第七卷 逍遙遊 第七章 盛世(十)

關燈
憑着其手中舉世無雙的虎贲鐵騎和多年積累下來的名聲,此人絕對能與李旭互相羁絆,在未來的大唐内部達成某種平衡。

     當然,這一切都是遠期目标。

    但即便是為了近期考慮,李建成與羅藝二人義結金蘭,也讓其自身受益頗多。

    萬一李旭不肯順應天命,陳演壽知道,拉攏住羅藝,就等于河東李家在博陵之後放了一把刀。

    博陵将士如果試圖逆天而行,首先就得考慮考慮,當他們與河東将士沙場逐鹿之時,背後這把刀會不會落下來,重演一次阿史那骨托魯今日的噩夢! 這一切對李旭絕不公平,但天底下哪裡有公平之事呢。

    還是虎贲大将軍羅藝總結得妙,一切隻為,江山如畫而! “這老東西,心腸好生歹毒!”看到陳演壽于不動聲色之間已經在博陵六郡背後架起了鋼刀,時德方心中暗罵。

    他一直堅持認為李旭應該加入問鼎逐鹿行列,并私下裡做了很多準備。

    但是,如果羅藝接受了河東李家的拉攏,博陵六郡便要承受腹背受敵的風險。

    虎贲鐵騎的戰鬥力大夥有目共睹,平原上交手,博陵士卒雖為天下至銳,卻真的沒有正面将其擊敗的把握。

     “那姓羅的也不争氣。

    身為一方大豪,卻自甘降低輩分,跟李淵的兒子結拜!”腹诽完了陳演壽,時德方看向羅藝的目光也友善不起來。

    他不相信老謀深算的羅藝是被酒宴上的氛圍感染了,所以才答應與李建成結為兄弟。

    幽州人這樣做,肯定是想攀上未來太子的這棵大樹,以便謀求藩王之業。

     看破了陳演壽的精妙算計,也認為自己猜透了羅藝的居心,時德方義憤填膺,卻偏偏沒有任何辦法将針對博陵六郡的陰謀戳破。

    眼下群雄們正喝酒喝得歡暢,拜把子拜得痛快,任何不合時宜的話說出來,不但不能影響到李羅兩家的勾結,還會被衆人視為居心叵測。

    況且,這麼多趕着結拜的人當中,誰能說出哪個與哪個相交是真心實意?哪個與哪個結拜是為了日後互相利用?即便李建成本人,恐怕也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卻不知道與羅藝結為異姓兄弟的影響有多長遠吧?! 想到這些,他不禁又急又氣。

    急的是自家将軍到現在為止還對博陵六郡的未來發展目标舉棋不定,讓自己空有一肚子帝王術卻無處施展。

    氣得是博陵上下那麼多人,居然隻有自己一個還提放着别人的暗算。

    餘者皆喝得暈頭轉向,根本沒想到有些家夥手裡根本拿得不是酒盞,而是磨得甑明瓦亮的鋼刀。

     正郁悶間,看到鹽山大寨主韓建紘和侍衛營統領周大牛兩個端着酒盞,搖搖晃晃向自己走了過來。

    二人明顯都喝過了量,剛剛換好的武将袍服上灑得全是酒水菜湯,卻渾然不覺。

    一邊走,周大牛一邊醉熏熏喊道,“時,時司馬。

    你這家夥一肚子壞水,但為人卻不是沒擔當的。

    我們兩個想高攀一下,跟你結為兄弟,不知道可願意?” “求,時某求之不得!”時德方肚子裡暗暗叫苦,卻不敢破壞了宴會的熱烈氣氛,把笑容堆了個滿臉,大聲回應。

     “你,你大哥時德睿也是個豪傑,我們兩個早就是兄弟,不,不如叫他過來,大夥重新焚香,一塊結義?”韓建紘伸出兩根手指,晃蕩着補充。

     那邊時德睿恰恰聽到,大叫一聲好,不由分說拉上自己剛剛認下的幹哥哥老王琮,湊了過來。

    五個人站在一起,相視而笑。

    沒等把香燃,張江扯着窦琮,方延年拉着姜寶宜也過來湊趣。

    醉鬼周大牛人越多越高興,越高興越得意忘形,居然還不甘心,遙遙地向羅藝抱了下拳,大聲喊道:“虎贲大将軍,雖然我不是你的部将,但也早就知道羅大将軍的威名。

    想當年,這邊塞之上,提起您和您麾下的虎贲鐵騎來,哪個不挑一下大拇指。

    如果老将軍不嫌棄我們幾個高攀,我等願與您也拜上一拜,以慰多年傾慕之心!” 正站在遠處看熱鬧的老将軍羅藝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情,楞了一下,旋即大笑着說道:“當然不是高攀。

    大夥今日同生共死過一回,早就該是兄弟!”說罷,拉起李建成的手,一邊向周大牛等人身邊走,一邊沖李旭喊道:“骠騎大将軍,你是否也過來。

    咱們今天先拜把子,改日我再找你算舊賬!” “求之不得!”李旭放下酒盞,大笑着向衆人走近。

    當即,衆豪傑不分陣營官職,重新焚香,相約為兄弟。

    把個老長史陳演壽看得目瞪口呆,心知自己剛才一番努力全泡了湯,想要與幽州加深關系,還得再重頭來過。

    怒火差點兒将腸子給燒穿了,卻是無可奈何。

     “讓你老東西搞鬼!”時德方心下大樂。

    趁人不注意,伸出手去,偷偷在周大牛背後拍了拍,以示欽佩。

    那周大牛卻依舊滿臉酒氣,傻傻地回頭四顧,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些什麼! 衆人重新排定大小,王琮年齡最大,被尊為兄長,羅藝居次。

    陳演壽站在旁邊不來湊熱鬧,武将們也不勉強他。

    所以李建成排了第三位,窦琮第四,時德睿第五。

    一輪排下來,李旭年齡又是最小,成了所有人的小兄弟。

     “能做骠騎大将軍的哥哥,即便隻有一日,我可以吹上一輩子!”時德睿手舞足蹈,晃晃悠悠地說道。

     “今日我等不論官職,也不論出身。

    且盡一醉!”羅藝接過話頭,笑呵呵地回應。

    他先前答應與李建成結拜,的确存了給幽州找後路的念頭。

    雖然被周大牛等人把苦心積慮創造出來的“兄弟情”分薄了,但能與這麼多的豪傑相交,心裡也不覺得有多遺憾。

     這頓酒足足吃了三個時辰,大夥才盡興而散。

    次日一早,各路豪傑又應昨日在酒桌上達成的約定,到李建成營中商量戰利品分配問題。

    衆人昨天剛剛義結金蘭,總不好像劉季真那樣連最基本的顔面都不顧,拉着東西就跑。

    客客氣氣地商量了幾句,很快便得出了一個按出力多少分配的大緻原則。

     具體到分配細節,誰家主将都不好親自出馬,如同小商販般讨價還價。

    便都派來心腹代勞。

    羅藝那邊派出了心腹長史秦雍和大将範仲謀、李建成派了老長史陳演壽和大将姜寶宜,李旭這邊,則由時得方和周大牛二人聯袂出馬。

    經曆了昨夜之事,時德方已經知道周大牛看似糊塗,卻是個有急智的福将,因此遇事再不自作主張,處處和他商量着辦。

     幾家參戰豪傑最看中的,便是阿史那骨托魯丢下的那十幾萬匹戰馬。

    眼下中原各地烽煙四起,有一支騎兵在手,便等于握了一把倚天寶劍。

    非但攻擊力會大幅度增加,威懾範圍也擴大了至少二百多裡。

     按照時德方的觀點,十幾萬戰馬,博陵軍至少要留下一半才對得起自己。

    自家主帥最擅長使用輕騎,有了六萬戰馬在手,将葬送在黃河南岸的那支輕騎重建起來便有了基礎,假以時日,甚至建立一支虎贲鐵騎那樣的重甲騎兵,也并非沒有可能。

    周大牛卻輕輕搖頭,俯身在時德方耳畔低語道,“那東西消耗巨大,羅藝養了才五千虎贲,就窮的恨不得将土地老爺連根兒挖出來了。

    你要六萬戰馬,拿什麼養活?況且咱們六郡接連塞外,大将軍收複霫族諸部便擅長養馬,将來肯定要按時輸送入關,哪一匹會比眼前這些差?依我之見,眼下與其多要戰馬,不如多要肉牛和種羊。

    既顯得咱博陵軍大度,又落了實惠!” 聞聽此言,時德方立刻醒悟。

    當即代表博陵軍做了個高姿态,隻提出兩萬匹駿馬的
0.09246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