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餘晖 第四章 拔劍(三)

關燈
積翁咳了一聲,先吩咐人倒了茶來,請陳文甯落座,然後低聲問道:“陳兄辛苦了,如不是迫于賊兵勢大,本官也不會讓陳兄冒這麼大風險。

    一路還平安吧,那不守婦道的潑婦可曾難為陳兄?” “還好,雖然危險重重,幸未辜負大人所托。

    ”陳文甯的語氣很平淡。

    越是如此,越給人他曾經在刀尖上滾過一般。

     “賊婦答應撤軍?” “答應一日之後解閩清之圍,修整幾日,即撤離福州,現在算起來,距離解閩清之圍的時間已經過了一日,應該已經解了”。

     “咱們的犒師之物呢,她怎麼說?”王積翁見陳文甯答得把握實足,心内更安,知道眼睛之急暫時緩解。

    至于達春的将令,隻好放一放,等許夫人退去再議。

     “許夫人收了那些金銀珠寶。

    但是要求城中大戶,再送三大船上好得鹽巴給畲族各洞分配,不得從中攙泥沙。

    三日後在閩清城外交割。

    收了鹽巴,她立即撤軍!” “嗯”,王積翁手一緊,把幾根胡子連根拔落。

    痛,真的好生肉痛。

    鹽鐵乃官賣之物,地方财政之源,平時賣給百姓,都要攙雜不少泥沙在裡邊。

    許夫人開口就是三大船,數萬斤上好的精鹽,的确是獅子大開口。

    轉念一想,反正等許夫人離去,這筆損失還能從地方百姓身上刮回來,心氣慢慢也就平了,點點頭,答應道:“本官馬上派人準備,從鹽場調精鹽給她。

    她還有什麼要求?” “沒了,許夫人隻讓草民給大人帶句話。

    ”陳文甯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她說,天下未必就是蒙古人的,達春生性剛愎,未必能容忍大人再敗,請大人好自為之。

    ” “唉!”王積翁重重歎了口氣,這天下不是蒙古人的,又能是誰的呢?大宋朝糜爛到什麼地步,大夥又不是不清楚。

    眼下跟在蒙古人身後,還能多活幾天,謀個家族平安。

    跟大宋一路,就得戰死沙場。

    除非,除非你有文天祥那個運氣和實力。

     “陳兄,我難啊!若是不為此城父母,我也願做個千古留名的忠臣。

    可那元兵的兇殘,你也知道。

    一旦被惹了他們,回師來攻,恐怕這阖城百姓,沒一人能逃出生天。

    王某非貪生怕死,乃不忍讓百姓為我一人之名殉葬啊!” “唉,如果那些沽名釣譽的人知道大人如此胸懷,肯定得羞死!”陳文甯見宣慰使大人歎氣,也陪着歎息了幾聲。

    大元官秩未定,地方官員數量遠遠少于宋庭。

    眼下福州境内,軍事政事全憑王積翁一言而決。

    他的選擇若是錯了,阖城百姓都跟着遭殃。

    那蒙古人屠城之慘,陳文甯聽說過。

    有家有業,他不想陪王積翁冒這種險。

     “達春大人命我盡快克複失地,這山賊草寇又受了文天祥的盎惑。

    本官縱是有三頭六臂,也難有作為啊!”王積翁倒着肚子裡的苦水,陳文甯是地方大戶,城内豪紳和巨商人的代表,讓商人們掏腰包彌補因賄賂許夫人所造成的财
0.0717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