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餘晖 第四章 拔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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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不忘給自己的行動定下基調,免得陳文甯意會錯了,将來引起元廷猜疑,或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是,是,宣慰使大人說得極是”陳文甯順着王積翁的口氣,忙不急待表達忠心。

     二人都自诩為有識之士,彼此言下之意思,不說自明。

    又議論了一會如何從城中商人手裡收取“禦賊費”,如果編造謊言,應付上司的細節,方才到花廳把酒。

    至于許夫人收到鹽後轉去哪裡,那是别人頭疼的事,二人管不得,也不想管。

     許夫人素來言而有信,三日後果然撤軍,順着尤溪兩邊的山道,殺向泉州去了。

    王積翁長出了一口氣,正琢磨着如何賄賂達春,讓他不追究自己損兵折将之事的時候,一騎紅塵,順着建甯府到福州的官道上飛奔而來。

    騎在馬背上的士兵盔斜甲歪,高舉着一份塘報(緊急軍情報告),一直闖到了福州府衙門口。

     “緊急軍情,請呈宣慰使大人,建甯急報,文天祥兵出建陽關,昨日打下了建陽,今天一句兵臨建甯府城下”,士兵滾下馬,将一封告急文書舉過頭頂。

     守在府衙門口的侍衛不敢怠慢,趕緊接過塘報跑了進去。

    一會兒,府衙前就響起了隆隆的鼓聲,凄涼的号角聲配合着戰鼓韻律在福州城頭響起。

    各營将佐慌慌張張從家中跑了出來,向府衙趕去。

     “出什麼事情了”,路邊做生意的小販子低聲問道。

    十日之内,這已經是第二次擂鼓聚将,當年蒙古人打過來時,也沒見王積翁這麼緊張過。

     “唉,文丞相帶兵,打過來了,前鋒已經過了建溪”,有消息靈通者低聲說道,眼神中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

     “是麼,許夫人剛走,這回又要加稅了”,買雲吞的老闆收拾收拾挑子,準備回家。

    這生意沒法做了,過幾天,肯定各種抽頭花樣還得翻新。

    住在城内,還不如搬到鄉下種田安穩。

     “嗯,三更笳鼓一聲響,打開大門迎丞相。

    減稅削賦,均田免糧”。

    有閑漢唱着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民謠,晃晃悠悠地在巷子裡走過,離奇的曲調在百姓耳邊回響。

     “減賦削稅,有這等好事?”沿街的買賣人狐疑地自問。

    文天祥在邵武的作為,他們也聽說過。

    但邵武畢竟是個小地方,破虜軍有戰利品支撐着,不需要向百姓伸手。

    如果他入了福州,還能堅持那些讓給百姓的利益麼,大夥不敢保證。

    畢竟,上位者騙下位者,喊一句口号的事情多了。

    真正把口号喊完了,利用完了百姓的熱情,該收的稅,一分都不會少。

     又幾匹快馬從街頭跑過,帶起一縷清風。

    這幾匹馬高大神俊,遠非福州本地所養官馬可比。

    馬背上,一個身穿探馬赤軍服色的士兵,趾高氣揚地呵斥着,“讓開,讓開,達春大人有令,達春大人的将令來了”。

     “德行!還不是一樣被人亡了國的”,路邊的百姓沖着士兵的背後吐了口吐沫,喃喃地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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