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薄暮 第四章 合圍(一)

關燈
不肯松手,最終,三個人同時倒在了烈火中。

     在破虜軍的協助下,元軍的攻勢被壓制住,漸漸疲軟,終于支撐不住,慢慢退了回去。

    戰場慢慢回複了平靜,殘肢、硝煙、餘火、熱血,一切就像做了場惡夢。

     鎮殿将軍蘇劉義伸手,抹去了臉上的血汗。

    後退幾步,一跤坐倒在上。

     一隻滿是老繭的大手伸過來,從地上将蘇劉義拉起。

    金屬護面拉下,王老實給了蘇劉義一個寬厚的笑臉:“蘇将軍,您先忙着,我留一隊手雷兵聽你調用,奉丞相命,兄弟這個營專門堵窟窿。

    鞑子不會隻從一個地兒突圍,兄弟我先行告辭!” 說完,拉上面甲,帶着麾下士卒,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呸,什麼東西,沒品沒級,也敢跟我家将軍稱兄道弟!”家将蘇白望着王老實的背影唾了一口,悻悻地罵到。

     蘇劉義是張世傑麾下第一愛将,大宋廣平侯,鎮殿将軍。

    而王老實隻是一個破虜軍營正,雙方地位相去甚遠。

    王老實習慣了破虜軍中那套做法,倉猝之下,沒給蘇劉義行禮就走了,此舉當然激起了蘇部将士的不滿。

    一些與蘇劉義交好的将領立刻七嘴八舌地非議起來。

     “是啊,不就仗着有幾門炮麼,什麼了不起。

    咱們和鞑子拼命的時候……” “改日去文丞相那問問,是不是平素破虜軍就這麼教導的,不把咱爺們放在眼裡!” “是啊,這尊卑長幼還要不要…!” “嗯哼!”蘇劉義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衆人的議論。

    他不希望兩軍之間,臨陣時再起什麼隔閡。

     衆将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扭過頭,向王老實留下的擲彈手們望去。

    破虜軍那一隊擲彈兵靜靜地站着,對周邊的議論充耳不聞。

    一個個如出鞘的鋼刀般,散發着刺骨的寒氣。

     “無怪乎文瘋子一年來能席卷福建!”幾個識貨的将軍轉過身,偷偷地吐了一下舌頭。

    各自散去。

    身後不過三十餘人,那份軍容,那份殺氣,居然将整個營地上千人都比了下去。

     那是百戰百勝雄師才有的威風,蘇劉義站在大營中,看看立在自己身後的擲彈手,再看看自己麾下忙着打掃戰場,修補鹿砦的士兵,心裡一陣翻江倒海,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王老實不顧身份,和自己稱兄道弟。

    蘇劉義不很在乎。

    他本不是個心胸狹隘的人,軍中粗人多,唐突之處,本應在搖頭之間悄然揭過。

    蘇劉義清楚地記得,當年自己和幾個同僚用怎樣在話語中,擠兌無兵無将的文天祥和杜浒。

    甚至記得當初自己的神态和每一句話。

     但王老實剛才于兩軍陣前使出來的戰法,卻讓他内心無法平靜。

    那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打法,用手雷将對方的前軍和後隊硬生生切斷,然後用鋼弩進行掃蕩。

    在局部,永遠是以多打少,以強淩弱。

     這絕對不是以前他非常瞧不起的那個隻會說豪言壯語的文書呆能想到的主意。

    當年他之所以排擠文天祥,就是不希望這個不知兵的書呆胡亂指揮,把已經糟糕透頂的軍務搞得更亂。

     而今天,文天祥麾下一個小校身上表現出來能力,卻一下子推翻了他以前對文天祥的所有判斷。

     心裡酸溜溜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但蘇劉義卻不得不接受這樣一個現實。

    文天祥變了,已經不再是那個眼高手低的書生。

    他腳踏實地的做着每一件事,在兵法、謀略方面的造詣,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這些統兵大将。

    加以時日,此人不難一飛沖天。

     “不知道自别後,文大人有什麼奇遇!蘇劉義輕歎一聲,加入了修補營壘的工作。

    朝堂、軍旅,身邊不明白的事還很多,懵懵懂懂,他感覺到背後有一雙手在推着自己前行,走向一個兩邊都看不到盡頭的岔路口。

     實際上,很少有人能看清楚大宋祥興元年的那些撲朔迷離的變化,百丈嶺上一隻蝴蝶煽動了翅膀,掀起的飓風吹偏了整個曆史。

    驟然加速的時代大潮前,一切人都變得陌生,一切故事都變得離奇。

     那個時代出現了太多不可司議的事,以至于後世很多軍事家在研究到福建戰役時,對着厚厚的一疊資料,往往會連連搖頭。

    他們
0.06367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