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福建 第一章 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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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帳,從宋人身上百倍地讨回來。

     蒙古軍,探馬赤軍、新附軍,幾個萬人隊被達春先後派了回去。

    離天黑還早,今天他不打算再繼續行軍。

    破虜軍以流寇戰術對付他,他要以蒙古人最擅長的戰術把局勢挽回來。

     身後有兩座城池,三百裡路。

    沿途的宋人,達春一個也不打算留下。

    他知道,隻有屠殺,才能打擊宋人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

    也隻有屠殺,才能讓心懷不滿者徹底屈服。

    在長江以北,大元殺白了無數城市,讓漢人再也不敢擡頭。

    在福建,他還要這麼做。

    讓那些敢于反抗者看看,這就是不肯做大元子民的下場。

     殺!目光穿過油然綠意,達春看到了滿眼的紅。

     長生天保佑蒙古人。

     “爹,你怎能下這個令,如果大汗怪罪下來如何是好!”女兒塔娜的聲音,把達春狂熱的目光從遠方拉了回來。

    騎着一匹駿馬,跑了滿臉是汗的塔娜攔在達春面前提醒道。

     “大汗?大汗會理解我的戰術,他當年比我現在還狠。

    傻丫頭,咱們不殺,破虜軍會主動迎戰麼!”達春仰天大笑,帶着幾分瘋狂答道。

    女兒塔娜自從被破虜軍放回後,就像變了一個人般,文靜了許多,乖巧了許多。

    但她變得不像蒙古人,蒙古人心裡,不該把宋人的生命當回事。

     “爹!”塔娜輕輕地叫了一聲,不再說話。

    父親做得不能算錯,如果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塔娜,也會想到這一招。

    在福建作戰,不能按常規來。

    破虜軍的火器犀利,铠甲優良。

    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攻下去,不知這場仗要打多久。

    并且大軍的後方,還要随時承受破虜軍散兵遊勇的威脅。

     采用屠殺的辦法,可以把破虜軍盡早逼出來。

    隻有在蒙古人選定的戰場決戰,才可用鐵騎和強弓的優勢,克制住破虜軍的手雷和火炮。

    這一招大軍原來不使,是因為大夥并不認為破虜軍有力量與元軍決戰,不願意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而兩個月來的交手表明,破虜軍完全與幾十萬元軍抗衡的能力。

     幾縷濃煙從遠處飄來,山林中,隐隐傳來了哀哭聲,像是人,又像是風。

     “我們宋人知道建設自己的家園,而你們蒙古人,隻會劫掠和破壞!”耳邊,又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塔娜苦笑着搖搖頭,盡力想把那個英俊的面孔從腦海中趕出去。

    卻越搖,越清晰,越搖,越清晰。

     “四海一家,你們那個大汗,你父親和你自己,把宋人當過人麼?”林琦的問話,一遍遍敲打着她的心髒。

    胸口無端地痛了一下,血腥的滋味湧了滿嘴。

     山風刺痛了她的雙眼,淚光裡,她看見周圍山川、河流、土地,一片殷紅。

     殷紅色,以三溪為中心,綿延着向四周散去。

     宋祥興二年八月初,元軍進入三溪。

    三溪百姓未随破虜軍撤走者二十四人,全部被黎貴達處死。

    随後,一場殺戮宣告開始。

    發了瘋的元軍不再向福建腹地進攻,而是調過頭來,把沿途征服的城市和鄉村,細細梳理了一個遍。

     雖然大部分百姓在破虜軍和福建地方官員的動員下,撤入了深山中。

    但還是有一些對北元軍紀抱有幻想的而留在家中的人,倒在了屠刀之下。

     特别是永定和龍岩兩個城市,因為已經被達春攻克過,暫時歸屬了北元,無辜被殺者數以萬計。

     倉猝趕來的蕭明哲被逼無奈,隻得主動向達春發起進攻。

    雙方在羅溪畔,一個叫黃土坪的地方遭遇。

     達春以強弓壓制破虜軍的鋼弩,以分散隊形躲避破虜軍手雷,以騎兵迂回包抄破虜軍炮位。

     蕭明哲以一萬五千疲軍對敵四萬,不敵,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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