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争輝 第一章 進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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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氣一沖,瘟疫自然會散掉。

    隻要我們提前把大軍撤回江西。

    然後堵住福建、廣南等地百姓北逃路線,瘟疫就無法向北擴散。

    待盛夏到了,瘟疫散了,破虜軍也死得差不多了,元帥再趨兵殺過去,定可不戰而靖全功!而不用此計,待陛下平了遼東,再補充大軍過來時,恐怕廣南兩路,甚至兩浙,都要落入破虜軍之手了!到時候,我等欲為國效力,估計也沒有了機會!” “此話當真?”乃爾哈、索力罕、李諒等武将同聲問道。

    自從永安戰敗,他們心裡對與破虜軍硬碰硬就提不起勇氣。

    但長期與破虜軍對峙下去,焦友直分析得好,等忽必烈解決了北方危機後,必然會把注意力轉到南方。

    到那時候,恐怕每個人頭上都要分攤些丢失兩廣的罪過。

     “當然,焦某族中有人世代行醫,豈能不明白此番道理!”焦友直信口胡柴道,他家乃兩浙大族,根本不可能有人從事醫術這種在士大夫眼中的末技。

    但此刻立功心切,即便把自己說成藥王的後人,以他的臉皮厚度也不再話下。

     “大帥三思!”李甄見達春已經被焦友直說動,謹慎地提醒道。

     “兵者,詭道也。

    用策無不用其極,焉能以一時慈悲,怠誤千秋大業!”焦有直大喝,身子驟然停直。

    幹癟的骨頭支撐着空蕩蕩的儒者袍服,看上去就像剛剛從墳墓中爬出來的僵屍般恐怖。

     幾個反對這條計策的人完全被壓制住了,無法再多說一句話。

    大業為重,至于為了建立大業而倒下的冤魂,都是末節,向來不會有人記得的。

    蒙古人初入中原,每破一城即屠盡一城,從不封刀。

    對于見慣殺戮的達春等人來說,幾百萬人算什麼?不過是在自己的功勞本中加了一串可以炫耀的數字而已。

     李甄低下頭,感覺到自己渾身在發抖。

    刺骨的寒冷與傷痛間,他聽見達春将随軍醫官叫來,詢問軍中瘟疫的控制情況。

    然後,聽見有人歡呼,有人歎氣,有傳令兵快速跑進來,接了将令跑出去。

     回寝帳的路上,李甄看見一隊隊士兵用白布掩蓋着口鼻,持着鐵鍬從他面前走過,走向山嶺間埋葬病死士兵的墳墓。

    害怕驚動死者靈魂而受到天譴,各族士兵們把能找到的符像全挂到了身上。

    有人脖子間挂着佛像,有人身上貼着道家的黃紙,有人實在找不到護身符,用筷子綁了個十字,學着聶思托裡安教教徒的樣子,将十字架背負在身上。

     “願我佛慈悲,饒恕弟子的罪孽!”李甄對着夕陽墜落的方向喃喃地禱告道。

    西邊的丘陵間,晚霞紅得像火,煙霧翻滾,仿佛無數神明在火焰間飄來蕩去。

     那一刻,天上失火了,人間的悲哀,諸神們顧不到。

     酒徒注:北元滅宋時,的确引發過數場瘟疫。

    在元人所修的宋史中,多處可見這樣的記載。

    文天祥在潮州重整舊部時,就曾遭遇瘟疫襲擊,大部分士兵病死,包括他的一個兒子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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