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三 無法醫治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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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上同流合污。

    這樣的人,開出的醫國藥方,當然隻是甜津津的甘草,治不了病,也治不死人。

    海瑞卻認為應該下猛藥。

    他給嘉靖皇帝上的奏折,就是他下的猛藥,藥引子則是他自己的生命。

    他希望這味藥能使皇上猛醒,能使帝國振作。

    可惜,那位皇帝從身體到思想都已病入膏肓,終于一命嗚呼。

    難怪海瑞聽到消息要号啕大哭了。

    他既是哭這位死去的皇帝,也是哭自己失效的藥方。

     現在,海瑞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醫國的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因此他一到應天巡撫任上,便大刀闊斧,雷厲風行,甚至不怕矯枉過正。

    本來,徐階的田一退,他便應該見好就收。

    因為此事已經産生了影響,大地主沈恺等人見海瑞對徐階都毫不通融,也隻好主動地把侵奪的民田退了出去。

    這時,誠如黃仁宇先生所言:如果海瑞“采取懲一警百的方式,把徐家或其他幾家有代表性的案件廣事宣傳,以使藉富欺貧者知所戒懼”,那麼,“他也許會在一種外張内弛的氣氛中取得成功”。

    然而海瑞似乎并不懂得“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的道理,他的工作熱情不但沒有稍減,反因初戰告捷而倍增。

    他不滿足于坐在巡撫衙門接受投訴(前面提到,這種投訴已達每月七八千件之多),還要親臨府縣聽取訴訟,一一過問,一一審理,一發而不可收拾,鬥争的弦也就越繃越緊。

     這樣一種工作熱情也是海瑞所獨有的。

    他本來就是工作狂,下車伊始,又發現要做的事千頭萬緒,真可謂百廢待興。

    海瑞深知,像他這樣既非進士出身又沒有後台老闆的人,能官任封疆,是特例中的特例,唯有拼命工作,才能報答國家,不負皇恩。

    何況,這時他已經五十好幾,能做事的時間已不太多,亦所謂“時乎不待”。

    因此他有一種緊迫感,很有些韓愈當年“欲為聖朝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殘年”的味道。

    另外,他心裡也有數: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也沒有不下台的官,他海瑞就更是如此,隻能在任一天就猛幹一天,能做多少事就做多少事,為了加快吳淞江治水工程的進度,他把行署設在工地,并斬殺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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