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誰欲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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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筐一一搬下車來,趙公公笑眯眯地道:“小崔啊,走,跟我去支銀子”。

     趙總管帶着崔莺兒進了自已的房間,回頭瞧瞧沒人,趕緊鬼鬼祟祟地關了門,跑到床邊從底下拖出個小包袱來,說道:“虧得王爺年輕力壯,用不着這些玩意兒,在庫裡一擱多少年,咱家才敢動,小崔呀,咱家和陳太醫可是冒了極大的風險呀”。

     崔莺兒忙滿臉陪笑道:“小的多謝趙公公,趙公公大仁大義,小的實是感恩不盡。

    ”說着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一手接過包裹,一手遞了過去。

     趙公公接在手中一掂份量,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笑意,呵呵笑道:“王府裡這幾樣珍貴的補藥,都快讓我們掏弄光了,下回你就是有錢也沒得買了,怎麼樣,你那親戚的病好些了麼?” 崔莺兒把補藥揣進懷裡,陪笑道:“好多了,再吃了這幾服就能痊愈,多謝公公了”。

     趙公公拍拍胸口道:“哎喲,那就好,咱家也算做了件善事,呵呵,你那親戚雖是有錢人,可這幾樣補藥都是天下間難得掏弄得到的好東西,這是先帝爺賜給咱們王爺的,大内的寶物呀,收了你們這麼多錢,要是還治不好病,咱家心裡也過意不去。

     崔莺兒又千恩萬謝一番,這才退出來趕着空車出宮離城了。

    一輛普通的驢車,一個看起來最普通貧窮的送菜小販,能有什麼人注意呢?驢車慢悠悠地出了城,順着鄉間小路緩緩行去。

     摸摸懷裡的藥物,崔莺兒心中激動不已,這些皇宮大内的寶物,民間就是有錢也買不到,她花了重金找到趙公公這條門路,總算從王宮裡分批的把這些藥物都弄了出來,把這些藥再吃完,他就能完全好了。

     想到這裡,崔莺兒抑止不住心頭的興奮,刷地揚了下鞭子,挽了個漂亮的鞭花,鞭花炸響,尤如一聲爆竹聲起,可是兩頭老驢仍然不慌不忙,悠然自若,根本不理會她。

    崔莺兒這才省起自已一時忘形,竟以為是乘着駿馬而行了,不由苦笑一聲。

     鞭花引起了兩個人的注意。

    他們是成绮韻安布在青州城各處的内廠番子,趕大車的大多能耍得鞭花,可是這裡邊門道也不少,驢車上那小夥子幾乎不見手臂動彈,就能揮得響這樣漂亮的鞭花,那手腕得多大力氣?尤其是她趕的是輛驢車,用的鞭子也不是那種長長的烏梢大馬鞭,奇怪! 隻是一點點疑問,但是對于苦無任何線索的番子們來說,這一點線索就值得查個明白,兩人互相使個眼色,遠遠的辍了下去。

     黑瓦、青磚、紅欄、白牆,這幢民宅在這個村落裡看起來還是比較富裕的。

    車子趕到門前,崔莺兒急急地在門口木樁上拴好缰繩,然後匆匆地進了院子。

     一個青布袍的五旬老人正推着一盤石磨,看見她回來,忙拍拍雙手,一瘸一拐地迎了上來,欣笑道:“莺兒,回來了,藥........”。

     崔莺兒一笑道:“三叔,藥取回來了,咱們回屋再說”。

     “那就好”,老漢一聽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屋裡炕頭上一個老婆婆正逗弄着一個孩子,小家夥兒大眼睛尖下巴,白白淨淨的,頭戴虎皮帽,身穿百家衣,躺在被子圍成的護欄中間。

     雖說看起來比較瘦,可是小家夥精力卻挺旺盛,正奮力地伸出小手,抓着老婆婆的手指,一抓住了就不松開。

    兩根手指被他一雙小手握住的話,往上一提,就能把他帶起來,隻是孩子脖頸尚軟,不敢把他提高罷了,這麼小的嬰兒,有這把力氣也極少見了。

     看到崔莺兒進來,老婆婆也笑眯眯地直起腰來。

     “三嬸兒”。

     “嗳,回來啦,藥弄回來了?” 三叔插嘴笑道:“拿回來了,這下好了,這孩子命也達苦了點兒。

    多俊的男娃兒呀,就是早産了個把月,胎裡帶了點毛病,父母就狠心給丢了,虧得遇到莺兒,給拾回山來,要不然,啧啧,還不喂了狼啊”。

     崔莺兒臉色不太自在,轉口問道:“三嬸,快到晌午了,水燒了麼?” “嗯,燒開了,放着呢”,三嬸起身,撣撣前襟,拿了個大木盆放在炕上,然後慢吞吞的去提水,嘴裡唠叼道:“老頭子,也别這麼說,我看是這孩子有福氣,才讓莺兒給撿到了,要不然就這早産帶的胎裡病,尋常人家治得起嗎?現在呀,百姓們都活不下去了,大人都顧不上,誰還顧得上孩子呀”。

     三叔沒搭理她,他彎着腰逗弄着孩子,嘿嘿笑道:“瞧這孩子多俊呐,長大了可不得了,不定迷倒多少大閨女呢。

    棄仇啊,給三爺爺笑一個,嘿,瞧瞧,瞧他笑了,這孩子,一笑起來喜眉喜眼的特招人稀罕。

    ” 他刮着小家夥的臉蛋兒,逗他道:“呵呵,你這個小色鬼,一說給你娶媳婦兒就樂啦。

    嗳,莺兒呀,還别說,這孩子和你是有緣,越長和你越有面緣呢,這眉眼兒......”。

     他在炕邊坐下,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幹兒子總歸是幹兒子,你和虎子倒底鬧什麼别扭呢?以前不是挺好的?打從去年去了京師,瞧你們倆鬧的,上次回來,老大也跟虎子吹胡子瞪眼的,是不是........他在外邊撚花惹草了?” 崔莺兒煩惱地道:“三叔,您别說了”。

     “不說不說,有時候啊,該睜隻眼閉隻眼,就裝糊塗算了,看你三叔老實吧,年輕的時候,哼哼,那也是一隻偷嘴的貓兒!夫妻之間,可使不得性子,這都鬧了一年多了,俗話說床頭打架床尾和,這都鬧了快一年的别扭了,也該和好了。

    三嬸還盼着替你抱孩子呢,女人呐,總得有個自已親生的不是?”。

     三嬸一邊唠叼,一邊提着隻大水壺往大木盆裡倒着熱水,大水壺注足了水足有十多斤重,在她手中卻輕若無物。

    别看她慈眉善目,走起路來也慢吞吞的,這老太婆當年也是崔家山寨的一隻母老虎,手中使一對寒光閃閃的獵叉,武藝絕不在她丈夫之下。

     崔莺兒母親死的早,是三嬸把她帶大的,她和這對夫妻的感覺實不下于和親生父母,明知她不喜歡聽,可是也隻有這夫妻倆才敢在她面前唠叼。

     三叔一聽老婆又提起他年輕時候的往事,忙把脖子一梗,擰到一邊不說話了。

     崔莺兒歎了口氣,也沒有搭話。

    她知道三叔三嬸是一番好意,可是她和楊虎之間還能和好麼?最初,她不肯說出楊虎對不起兄弟義氣的事,隻是因為自已失身在先,覺得有虧于他。

     後來楊虎利欲熏心,造反之念越來越烈,不過在崔老大嚴令之下,崔家老宅的人馬已經全部退了出去,紅娘子獨處舊日閨樓,時而下山走動,獨來獨往,俨然是未嫁時的作派,和他斷了來往,也就更懶的再理會他的事。

     孰料,霸州指揮周德安奉聖旨剿匪,由于楊虎的山寨主力已經聞風遠遁,沒有多少山賊可剿,為了建功立業,他開始株連無辜,使了誘降計攻破崔家大寨,殺死許多婦孺,毫無防範的崔家大寨被攻了個措手不及,連崔老大也中了利箭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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