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借勢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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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楊淩在外奔波,心中也覺過意不去,自然并無不允。

     楊淩自乾清宮出來,繞到前殿,有意地往武英殿一看,焦閣老果然正在殿門口兒打晃,一見楊淩到了,才轉身往殿内走去。

    楊淩也不言語,腳步一轉,也跟了過去。

     一進武英殿,焦閣老就急不可耐地打發了小太監出去,然後焦灼地問道:“國公,今天的情形不對勁兒,一開始不過是幾個沽名釣譽的官兒被皇上斥責,有些惱羞成怒罷了,可是後來滿朝文武群情洶洶,分明是别有所圖。

    門下看到許多劉瑾的人也圍着楊廷和、王華,要求他們帶頭向皇上進谏,不懷好意呀”。

     楊淩每次來,焦芳都要親手為他斟茶,這次是真急了,憂心忡忡的,也顧不上這些禮節了。

    楊淩瞧他急的團團亂轉,不由笑道:“呵呵,我自然知道,這事都不用拿腦子想,劉瑾肯鼓動支持,還能是好事嗎?” 焦芳奇道:“國公看出來了?那........您怎麼不阻止呢,以您的威望地位,若是出面安撫,再加上楊大學士和王尚書對您十分推崇,必定随之應和,劉瑾的奸計怎能得逞?現如今那些人擡出來的全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楊、王二人正當其位、身不由已,明知是為虎驅羊,甚至陷身其中,也不得不答應下來。

     唉!依門下之見,劉瑾必是觊觎禮部尚書之位,這可怎麼辦呢?皇上正在震怒之中,李大學士還未趕回來,國公不能言政,門下孤掌難鳴。

    說不定劉瑾能一箭雙雕,順道把楊大學士也一起拉下馬,清流派要是被徹底打垮,國公的大計來日就更難實現了”。

     楊淩坦然自若地一笑,說道:“閣老請坐,何須憂心?” 他翻過茶杯,悠悠然為焦閣老斟上一杯茶,一邊推茶過去,一邊道:“何須來日?我,準備動手了!” 焦閣老一怔,失聲道:“現在?李大學士還未回來,少一個助力,另外,總要一個契口突破,這時機........”。

     他目光一閃,忽地說道:“國公莫非也要利用百官議禮,迫皇上下罪已诏的機會?” 楊淩沉靜地一笑道:“正是!” 焦閣老疑道:“皇上今日雖是一番好意,可是所言所行卻有悖于孝行禮道,百官以此為據向皇上施壓,目的各一,理由卻相同,理字在手,無往不利。

     然而當今皇上最恨别人挾據以制,愈逼愈抗,劉瑾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想利用九五至尊無上之權,來壓制百官掌握的禮,趁機把清流一派撤底打垮。

     國公,他們手中的利器,一個是禮,一個是權,國公要插手其中,要以何目的?如何以制劉瑾?門下........實實的想不通,這件事要怎麼做才能把火引到劉瑾身上?” 楊淩哈哈大笑,說到:“閣老,我就知道你會有所疑問,怕你沉不住氣,才來知會你一聲。

    現在的朝堂,一場議禮,各懷目的,刮的是百官的八面風,燒的是皇上的無名火,這火是對着百官們去的,看起來似乎引不到劉瑾身上........”。

     楊淩起身說道:“閣老這幾天不妨冷眼旁觀,不鼓動、不阻止、不參與,讓那風刮的再亂一些,讓那火燒的再大一些,等我上朝覆旨的時候........”。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去,目光慢慢淩厲起來,一字字道:“那時,就是我和劉瑾,在這紫禁城中最後決戰之始。

    ” ********************************************************************************************************************************** 天子之職,莫大于禮,禮莫大于孝,孝莫大于祭。

     而正德皇帝,正是不屑于這一點,觸犯了官員、士子們一直奉行不渝的宗旨,觸犯了他們心中的道德底線,百官正是抓住了天子不孝、有失人君之道這一條份量十足的理由,開始向皇上發難。

     谏議大夫舒芬對皇帝今日妄言妄行,猶不知悔改感到怒不可遏,回到府中便洋洋灑灑,寫就一篇《隆聖孝以答人心書》,公開上書指責皇帝,并和皇帝辯論孝道,天理,人欲。

     說起這舒芬,知者寥寥,可是提起他後來寫的一首詩:“千裡捎書隻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

    萬裡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那就耳熟能詳了。

     這位仁兄不但才華橫溢,而且為人至孝,後來慈母病逝,竟憂傷成疾,因而辭世,孝字在他心中,實比天還大,如何能容忍皇帝如此蔑視孝道。

     舒芬是翰林院修撰兼谏議大夫,事實上督察院、翰林院許多官員本就是互相兼職的。

    舒芬這篇奏疏聯絡同僚崔桐等七人聯名呈上,所以不但宮裡宮外知道了,就是民間也廣為流傳,士紳學子争相傳閱,擊節贊賞。

     正德皇帝根本不和他玩這種無聊的口舌之争,舒大夫花了一晚上時間引經據典寫就的錦繡文章,正德隻花了一彈指的功夫,就把它扔到牆角裡去了。

     舒芬是那種執拗的書生脾氣,愈挫愈勇,繼續上書,言辭也越來越激烈,弄得正德皇帝頭痛不已,隻要一見奏折封皮上有“臣舒芬”三字,他立即奏折一合,不屑地往牆角一扔。

     臣子奏折,天子也不可如此輕侮,否則起居錄上注上一筆,那就是千古難抹的污名,所以小黃門也練就了一身本事,這邊一扔,那邊立刻就象拾骨頭的狗,嗖地一下蹿過去,趕緊的拾起來。

     舒芬對天子抗言直書,立即在士子間獲得了無上榮耀,衆翰林、禦使紛紛效仿,強烈要求皇帝悔過自責,反省過失,同時大批的官員不斷向楊廷和、王華施加道德壓力,要求兩位大人帶頭上書,勸谏天子。

     這時,正德皇帝卻患了傷風,還挺嚴重。

    原來百官至長壽宮祭拜時,正德從溫暖如春的西暖閣匆匆趕來,穿的單薄了點兒,腦門上一層細汗被風一吹,着了涼,緊接着被那幾個不識好歹的臣子氣的夠嗆,回去還沒一會兒,又讓太後喚去委婉責備了一番,連憋氣帶窩火,就此昏昏沉沉,高卧不起。

     皇上這兒肢體酸軟,倦怠不起,言官翰林們可不知道皇上是真病假病,就算真病,一場傷風就能掩過回頭有悖孝道的事麼?天子之職,莫大于禮呀。

     奏疏持續不斷,正德皇帝下旨司禮監,這些奏折一概留中不發,劉瑾聞旨,又拖出那兩口大箱子來,興高彩烈地收廢紙,不過這回他卻沒有用些卡削各部用度的手段整治言官翰林們,因為他需要這些書呆子造聲勢,聲勢造的大了,身為清流領袖的楊廷和以及執掌禮部的王華就不得不出面挑起這場議禮之戰的大旗。

     言官翰林們本來就是碼字兒的,你留中,我再寫,權當練筆了。

    奏折越來越多,語氣越來越激烈,混水摸魚的、别有用心的官員在裡邊煸風點火,到處串聯,哄的那幫書呆子心甘情願地去打頭陣。

     楊廷和與王華并非沒有意識到其中包藏的險惡,可這卻是說不出口的理由,百官情緒越來越激烈,被劉瑾壓制許久的情緒,終于在占得理字先機的情形下,向皇帝完全爆發了,他們揚眉吐氣、意氣風發,終于找回了失去已久的責任感,意識到自已對朝廷、對江山是多麼的重要,為了争取下跪的權利,為了争取做忠臣孝子的機會,他們拼了。

     楊廷和與王華承受不住日夜上門哭訴哀請的官員強大的壓力,道德風向已經不是他們的權力和個人威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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