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遙勝于紫禁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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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有人高聲喊道:“且慢!臣有本奏!” 說着走出一人,趨前拜倒,高聲道:“皇上,劉瑾貪污索賄、亂政違法,從中巧取豪奪,臣以為确有其事,臣于督察院,剛剛收到地方呈報..........”。

     他說着,從袖中摸出六七封幾個月前來自地方官員的檢報,恭聲道:“地方官員衆口一辭,對此多有檢舉。

    劉瑾所派稅監、橫征稅賦,任意妄為。

    原田五畝,勒繳十畝的租銀,原田五十畝,勒繳百畝的租銀,弄得民不聊生,地方不甯。

     他清丈土地,說是公體為國,卻中飽私囊,将大量私田劃歸國有,以求個人政績,害得百姓流離失所,邊遠之地屢生騷亂。

    所派官員不肯助纣為虐,便以渎職之罪受其懲治,非得萬金相賄,才肯釋放..........”。

     這位,是都察院左都禦使翟大人,他說完了一擡頭,隻見劉瑾一幫人惡狠狠地瞪着他,瞧那模樣,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老翟若無其事地爬起來,往後一退,站回班中不動了。

     劉瑾恨得咬牙:這老匹夫,吃了熊心豹膽了?這回兒不是求我辦事時那副恭維嘴臉了,他..........他不擔心拍我馬屁的肉麻書信傳揚出去,壞了一世聲名? 劉瑾正在狐疑,杜甫頓了一頓見無人示意,便又念了下去,剛念了兩行,又有人出班拜倒,說道:“皇上,劉瑾擅權,旨意多出傳奉,徑自内批,矯诏亂法,壞祖宗之政體,臣以為言之有物,不可輕視。

     太祖皇帝罷丞相職,設内閣、通政司分權而治,就是為了防止一家獨大,擅權違法,劉瑾倚仗皇上信任,百官奏陳與白本之外,另備紅本,必得劉瑾先閱,再呈與皇上。

    皇上,您閱批的奏章,您不曾閱覽之前,劉瑾早将如何處治的命令傳達下去了,試問這不是矯诏這是什麼?這不是架空皇上、獨攬大權這是什麼?” 劉瑾惡狠狠望去,卻是翰林院學士盧士琛。

    劉瑾立即抗聲道:“咱家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代皇上辦事,施展皇上的權威,為皇上分憂,本是咱家的責任,撿選奏章,鱗選主次,有什麼過錯?你這分明是嘩衆取寵、嫁罪于我”。

     劉瑾指責未畢,翰林王自文跳出來替盧士琛辯解起來,這老頭兒是成國公朱剛替孫子請的西席教師,雖是個老翰林,平時卻穩穩當當,隻顧撈些外快賺棺材本,這麼一個老家夥也跳出來和自已做對,劉瑾的鼻子都快氣歪了。

     張彩等人暗暗心驚,今天跳出來的人都是前幾天坐觀其變、不動聲色的牆頭草,牆頭草最大的特點就是看不準風向時絕不輕易表态,而一旦看準風向,那絕對比對方最死忠的部下跳出來更快、更有忠心,恨不得所有人都是搖旗呐喊的,隻有他才是肅奸扶政的主力,這些人出頭意味着什麼?是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而自已還不知道? 驚恐和不祥,象一股陰雲,慢慢籠上了他們的心頭,随着杜甫三十條大罪、六十條小罪一一念出,跳出來的官員越來越多,其中很多是他們原本以為可以控制的住的官員。

    列舉的罪名也是五花八門,越來越離奇,什麼索賄受賄、賣官鬻爵、迫害忠良、獨攬朝政、私蓄武士,私藏兵器,激起兵變等等,反正是那一條死得快往哪一條上靠。

     劉瑾也自慌張,卻仍強自鎮定着冷笑道:“拿逆賊之言來诽謗咱家,劉瑾到底做了什麼大惡,緻使你們如此不能相容?” 劉瑾轉而又拜向皇帝,磕頭有聲,悲聲泣道:“皇上,前幾日他們就勾結串連,試圖逼死老奴,這是一計不成又施一計,借叛賊之口誅殺忠良,皇上英明,還請皇上明察,為老奴申冤!” 正德聽了百官訴說如此多的罪狀,心中真的漸生疑心,可是瞧見劉瑾滿腔悲憤,此外還有一班尚書、侍郎為他搖旗呐喊,竭力維護,又不禁猶豫起來:“劉瑾真敢背着自已做出這許多大事?” 由于百官已經兩次集中全力攻讦,欲置劉瑾于死地,卻先後不了了之,正德已經有點免疫了,對他們提出的罪狀和用心,真的有些懷疑。

    就在這時,站殿将軍大步上殿,跪地奏道:“啟奏我皇,兵部左侍郎楊一清請求晉見”。

     ********************************************************************************************************************************************** 鬧烘烘的場面頓時一靜,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站殿将軍,正德奇道:“楊侍郎?哦,今日是他在兵部當值,不曾上朝?他盡管上殿便是,何必請旨?” 站殿将軍奏道:“皇上,楊一清帶了一人在午門外候旨,說此人是霸州遊擊将軍,名叫江彬,知道霸州叛亂詳細情形,所以趕緊帶來,接受皇上垂詢”。

     “哦?快快宣他上殿!”正德精神一振,被百官互相吵鬧帶來的煩悶一掃而空,他急切想知道霸州情形如何,卻未意識到這人的到來對于百官不着邊際的互相攻讦将帶來什麼嚴重的後果。

     百官無需讓人命令,便停止了争吵,各自悄然歸班,大殿上鴉雀無聲,靜候着底牌翻開的最後時刻。

     “宣!兵部左侍郎楊一清、霸州遊擊将軍江彬,上殿~~~!” 随着一聲宣唱,殿門外走進兩人,隻見前邊一人神情凜凜,昂首挺胸,懷抱玉芴,正是兵部左侍郎楊一清,後邊跟着一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身寒光凜然的鐵甲軍衣,上邊沾滿泥污血漬,這人兩腿就象充滿了驚人的彈力,走起路來象是竭力壓制,才抑制住躍躍欲試的身子。

     他的雙手分開紮撒着,就好象握着兩柄無形的鋼刀,随時會劈出去似的,一顆腦袋東張西望,上瞧下瞧,那模樣..........那模樣就象一隻耀武揚威的雄螳螂。

     正德一瞧見這副形象,就有些忍不住想笑,隻見楊一清走到殿前,謹然拜倒,後邊那人跟的太急,一見他跪了,也不挑地方,噗嗵一聲就地跪倒,把頭一低,正頂在楊一清屁股後邊。

     饒是如此緊張時刻,滿朝文武也被這個傻乎乎的遊擊将軍逗的轟堂大笑。

    江彬耍寶果見成效,不禁暗暗露出一絲得意,卻仍故意裝傻充愣地跪在那兒,還象不懂規矩似的擡起頭左右瞧瞧,一臉茫然。

     正德皇帝咳了兩聲,壓住笑意道:“楊愛卿平身!” 楊一清恭聲道:“謝皇上!”,然後依言站了起來,江彬一見也傻乎乎地跟着站了起來,楊一清欲轉身歸班,扭頭一瞧,江彬還跟在屁股後邊,不禁吓了一跳,連忙低聲道:“沒叫你呢,回去跪着!” 江彬“喔”了一聲,嗖地一下,閃回原地,仍然端跪于地,滿朝文武又是一陣轟堂大笑,正德皇上卻雙眼一亮,贊道:“好快的身手,江愛卿,擡起頭來。

    江愛卿?..........呃,江彬,擡起頭來”。

     “哦!臣遵旨!”江彬好象這才知道是叫他似的,急忙把頭一擡,正德見他半邊臉全是鮮血,不禁唬了一跳,失聲道:“江愛卿這是受了重傷麼?” 江彬一指自已的鼻子尖,問道:“皇上是問臣麼?” 他咧嘴一笑,說道:“皇上,臣沒受傷,小臣手中兩柄斬馬刀,于千軍萬馬之中,縱橫往來,無人匹敵,死在小臣手下的叛賊不計其數,這些都是造反響馬的血”。

     正德一聽,龍顔大悅:“此人果然是一員虎将!” 他和顔悅色地問道:“江愛卿,朕聽說你知道霸州叛亂詳情,你且仔細說與朕知道”。

     江彬連忙應了一聲,說道:“皇上,小臣原本是宣府兵将,蒙皇上恩典,升為霸州遊擊,平素駐軍于霸州披甲營。

    霸州響馬盜謀反,小臣知道消息後又驚又怒,立即想要率軍平叛,不料軍中将校對小臣多有猜忌,人心不齊,難以行動。

    ” 正德大怒:“混帳,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聞有叛亂,竟然遲疑不動?” 江彬一見,急忙磕頭道:“是是是,小臣混帳、小臣混帳”,說着反手給了自已一個大嘴巴,“啪”地一聲,煞是響亮,竟然滿殿皆聞。

     正德皇帝啼笑皆非,不過對這性情憨直、悍勇了得的武将卻更萌生了幾分喜悅,忙道:“朕不是說你混帳,你說,那些将校為何不遵你的号令,畏敵不前,這些兵将都是該砍頭的!” 江彬連忙道:“不怪他們,不怪他們,這全都是小臣的錯”。

     他跪在那兒,嚅嚅地道:“小臣不敢瞞萬歲爺,霸州造反的大盜張茂,那是小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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