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遙勝于紫禁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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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操勞國事,日理萬機,交待給老奴一些差使,老奴怎敢時時攪擾皇上?其實老奴早已知道他們指斥何事,隻是為皇上着想,老奴甯願把一切承擔起來。

    可是事已至此,老奴也不能不直言了。

    ” 他擡起頭來,深情地道:“皇上,朝中無銀呐!每見皇上為此憂心忡忡,老奴心如刀割,怎能再雪上加霜,逼得皇上您夜不能寐?您是天下共主,可不能傷了龍體啊!” 劉瑾說的動情,把自已感動的潸然淚下:“朝廷為先帝大喪、為皇上辦理登基大典、為太皇太後治喪、塞外、江南、西北接連用兵,哪有銀子可用啊。

    本來百姓樂捐的銀子尚可支付,可是太皇太後治喪,那是皇家體面,而朝中又沒有錢。

    老奴不得不從建築玄明宮的銀兩中撥付一些辦理喪事,風光大葬,讓太後太後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玄明宮蓋到一半,總不能就此半途而廢啊,老奴..........老奴隻好曉谕各地鎮守,盡量、盡快把稅賦起運京城。

    咳!想是梁洪新官上任,為了有些政績,讨得皇上歡心,才出此下策,老奴用人不明、用事不察,難贖其罪啊!” 他擡起頭來,滿臉是淚:“皇上,您殺了老奴吧!您殺了老奴,給天下人一個交待,老奴是個廢人,也隻能給萬歲爺盡這點力氣了。

    ” 這番話真的是打動人心,正德皇帝聳然動容,雙眼也盈起淚光,他黯然站起身道:“老劉,你起來吧,這是朕沒用,與你不相幹,這是朕的罪過,豈能讓你為朕承擔,不能!不能,這是朕之罪!朕之罪啊!” 正德皇帝捶胸頓足,兩行熱淚滾滾而下,滿朝文武一見皇上如此痛哭,盡皆駭然跪倒,主憂臣辱,主辱臣死!把天子逼到這個份兒上,那是為人臣子的失職啊,文武百官砰然磕頭,許多官員見皇上痛心若斯,不禁滿臉是淚,殿上殿下一片哭聲。

     劉瑾心中暗暗冷笑,形勢終于全扳過來了,看誰還敢拿這事兒做文章,那就是把皇上往死裡逼,我老劉就睜着兩眼瞧一瞧,你們三大學士、滿朝文武誰敢這麼幹!你們就等着我一個個的收拾你們吧! 他搶前一步,忍着疼使勁兒磕頭,給皇上又加了一把料:“萬萬不可!萬萬不可!皇上是九五至尊,天下共主,豈可承擔如此羞辱重責?一切都是老奴所為!一切都是老奴瞞着皇上幹的,與我主無幹,與我主無幹呐,老奴..........以死謝罪!” 他站起身來,大吼一聲,扯起袖襟,梗着脖子就往盤龍柱上撞去,唬得正德皇帝連忙叫道:“攔住他!快攔住他!” 還用他喊麼,劉瑾擺造型兒的功夫,張彩、劉宇幾個人就沖上去了,江彬抻着脖子正想看看熱鬧,一見動靜挺大,一共沒跑出三步,不禁無趣地撇撇嘴。

     楊淩的心術又豈隻就是這些?不讓皇上的心真的感到痛了,不讓皇上真被你感動到極點,一會兒他又怎會恨到極點?怒到極點?狠得下心往死裡整你? 劉瑾所依賴者,便是皇帝的信任和情感,什麼立皇帝,坐皇帝一句話就能讓他生,也能讓他死,他能在滿朝文武多次攻擊之中始終屹立不倒,唯一的憑仗就是天子的信任,天子賦予他的無上權力。

     他今天這番唱念作打,任何不了解他所作所為的人,都足以感動的為之落淚。

    劉瑾也很滿意,經過今天這件事,他在皇帝心中的位置,無疑又上升了一位,甚至、可能、說不定就這麼壓過了楊淩,再也沒人能超越他.......... 劉瑾還在掙紮,哭喊道:“老奴一條賤命,有何足惜?諸位大人放開我,讓我一頭碰死,此事就此了結了吧” 焦芳跪在那兒賊眉鼠眼地擡頭瞧瞧:“老劉演的也差不多了,眼瞅着該吃中午飯了,也該讓他下去歇會兒了”。

     他擡起頭來,看向禦座後方,殿角深處侍候着的小太監,舉起雙手正了正官帽兒,然後又低下頭去。

    那邊幾個不起眼的小太監裡,有幾個是苗逵的人,一見焦閣老發出示意,立即有一個小太監悄然向後退去,從後殿門兒匆匆走了出去。

     正德皇帝很是難堪地道:“老劉,不要再吵了,朝中無銀可用,是朕無能!逼得百姓造反,是朕之過!你能替朕承擔什麼?朕就算能欺得了天下百姓,可是朕能欺得了地、欺得了天嗎?能欺得了滿朝文武衆目睽睽嗎?來人呐,扶老劉下去歇息..........”。

     他垂頭喪氣地往椅上一坐,剛想罪已自責,承攬一切,就此停止由于霸州百姓造反引起的一系列風波,站殿将軍匆匆奔了進來,向他禀道:“皇上,東廠提督戴義有緊要大事啟奏皇上”。

     正德皇帝面無表情地垂下雙目,落寞自嘲地一笑道:“大事?又是大事?我正德朝的大事還真多!叫他進來,朕、看一看是不是天塌地陷了!” 劉瑾一瞧,正德皇帝惱羞成怒,一股邪火兒沒處發洩了,也不敢再哭鬧,趕緊就勢收了架子,蔫兒不叽地退到一邊。

     他扭頭一瞧,就見戴義一步三搖、笑容可掬地走上殿來,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又攸地一下收緊了:“這王八蛋,笑的怎麼這麼吓人?” 戴義走到殿前,挑好了一塊幹淨地兒,輕飄飄往那一跪,磕頭說道:“老奴戴義,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正德皇帝沒好氣地一擺手,說道:“少整景兒,有話就說,朕..........朕心内煩悶,如果不是大事,不要來煩朕!” 戴義忙笑吟吟地道:“是是!皇上,老奴所查,說起來不算什麼事。

    可是牽涉的人物不同,那就不是小事。

    此舉有礙聖上之威名,那就更是大事..........”。

     “啪!”又是一塊上好的美玉讓正德給毀了,碎屑滿殿亂蹦,滿心郁悶的正德皇帝跳起來怒吼一聲:“滾!你給朕滾出去!朕什麼事也不聽了!滾!滾出去!” 戴義吓了一跳,連忙爬起來,提着袍裾一邊哈着腰往外退,一邊道:“是是是,老奴就是想禀報一下建造玄明宮有人挪有了大筆銀兩,本來是小事兒的,不過..........”。

     “慢!你給朕滾回來!什麼挪用銀兩,說清楚,你給朕說清楚!” 戴義連忙又一溜兒小跑趕回來,小心地跪在一地碎玉沫子上,說道:“皇上,京城百姓樂捐白銀四十餘萬兩,籌建玄明宮。

    老奴東廠的番子們查明,司禮太監劉瑾,從中挪用了整整二十萬兩,運回陝西老家為其父母修造墳墓。

     而且..........而且墳墓規格,嚴重僭越逾矩,富麗堂皇、碑閣亭堂一應俱全,已經超越了王侯陵寝的規模!貪墨,老奴還不敢上殿擾君,可是四品内監父母的墳墓,規格超越王侯,此舉近乎謀反,老奴不敢不報!” 戴義說完了,趴在那兒等着正德皇帝訓示,可是半天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大殿上靜悄悄的,就象一座墳墓,竟連一絲兒呼吸都聽不到。

     不對勁兒呀,就正德皇上那炮仗脾氣,他該把龍書案都推了才是正常反應,先承受了莫大的侮辱、感動的熱淚直流,現在聽說劉瑾如此待他,怎麼也該發發脾氣吧?他怎麼..........怎麼..........? 戴義提心吊膽地擡頭一看,隻見正德皇帝站在龍書案後,大袖低垂,雙眼漂浮不定,似乎找不到一個焦點。

    那臉上,不但沒有一點怒氣,還有一點..........似笑非笑的意思,隻是他的臉色發白,一絲兒血色都沒有,白的有點吓人。

     “皇..........皇上?”戴義瑟縮了一下,有點害怕,皇上這表情,從來沒見過。

     “哈哈!哈哈哈!”忽然傳出一串笑聲,滿朝文武睜着驚恐的向上看去,隻見正德笑的前仰後合,他坐回龍椅上,側着身子,臂肘支在扶手上,一邊扶着額頭笑,一邊摸出塊手帕擦笑出的眼淚。

     大殿上靜的要命,明明皇帝就在上邊發笑,可是下邊的人都覺得太靜了,靜的似乎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聽的見。

    一股無形的寒流,讓每個聽到笑聲的人都怵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就連一直裝傻充愣的江彬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肅然收斂了起來。

     正德皇帝吃吃地笑着,笑得肩膀亂顫,翼善冠上碩大的寶珠顫巍巍動個不停,隻見他笑着站起身,随意地一擺手道:“散朝,回宮!” 說完轉身便走,杜甫領着四個小黃門慌忙随在前後,正德轉過屏風之後,笑聲陡然放大,一陣“哈哈哈”的大笑又複傳進衆人耳中。

     一直呆若木雞的劉瑾激靈一下,好象才活過來,他“咕咚”一聲跪在地上,也不管方向,不知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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