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劉六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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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重托,唯有盡心竭力,死守城池,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不夠,人在城在,人亡,城也得在!” “是!人在城在,人亡城也在!” 瞧着楊淩向前走出一陣,羅士權忙示意兩個親兵扶着自已追近了些,說道:“國公,您的計劃,末将還是有些擔心。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國公位高爵顯,現在又掌管山東一省軍政,一身所維幹系重大,這麼做..........”。

     “嗳,這個時候還說這些做什麼?你盡管照做便是了,出其不意、以實擊虛、正合險勝嘛”。

     “更何況,流賊這幾個月來攻必克戰必勝,朝廷大軍追在後邊對他們毫無威脅,反賊驕氣日盛。

    驕兵,總是會主動送給對手許多破綻的!”楊淩輕輕一捶城牆,目光閃動着道。

     二人邊走邊磋議着城防事宜,走到北門時,忽見城下聚集了一群人,正在那裡連哭帶喊,城頭上的士兵向下邊厲聲喝喊道:“滾!統統滾開!這是軍事重地,奉羅指揮使将令,不得放一人進城,聽勸的趕快往别處逃難去吧,再在這兒吵鬧,老子的弓箭可不長眼睛!” 底下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提包挎籃的,一看就是群躲避兵荒逃難來的百姓。

    有個六十多歲白發蒼蒼的老人哭求道:“官爺,求求您開恩呐,附近幾個縣全讓土匪占了,到處兵荒馬亂的,俺們實在是沒地兒去啦,官爺,小老兒給您磕頭啦,您擡擡手,給俺們一條活路吧”。

     老頭兒一跪,百姓們忽啦啦跟着跪倒一片,城頭守軍嚷道:“去去去,别他娘的拜俺,老子還沒死呢,真是晦氣!” 楊淩怒氣頓生,蹙眉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放難民進城?” 羅指揮急忙道:“不能放!國公爺,不能放他們進來!别看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可說不好誰是響馬盜,有時候他們一窩子都是強盜,父子是,母女也是,根本就是全家投匪的,還有的時候則是攙雜在其中混水摸魚。

     這些人進了城,或者搜集城防情報,或者裡應外合襲奪城門,再不然就在強盜進攻時于城中各處放起火來,大叫響馬已經進城,散播虛假消息擾我軍心。

    齊河、惠民等縣大多都是混進了響馬盜,才被他們輕易攻進城來,掠奪奸淫、荼毒全城的”。

     楊淩聞言不由默然,他方才隻是憐心大起,脫口而出罷了,羅指揮就是不提醒,他也馬上反應過來了。

     兩軍陣前,婦人之仁使不得,雖說這些人看着沒一個象響馬盜,可是響馬盜本就是剛剛拉起的一支農民隊伍,上馬做賊、下馬做民,根本都不需要僞裝。

     或許這些人是真的難民,或許其中有真的難民,可是能怎麼做呢?自已不是無所不知的神仙,沒有無所不能的本事,如何去區别、區分?人生本來就充滿無奈,雞鳴驿的城頭上,自已不也咬牙狠心,不顧黃縣丞等人的阻攔,把被鞑子裹挾的無辜百姓炸成了碎片麼? 亂世之中,人命賤于草芥,最可憐的,永遠是這些默默耕作、默默奉獻的良民百姓。

     楊淩淚光瑩然,心中酸楚,開城的命令卻始終無法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他隻能咬着牙,硬着心腸,看着百姓哀求再三,最後絕望地離去,他們扶老攜幼,腳步遲滞,三步一回頭地走着,或許心中還在企盼着城頭的守軍會突然發善心打開城門。

     如果國富民強,百姓們安居樂業,他們何至于會流離失所、家破人亡?造反,縱然有那樣的野心家,又哪裡會有群衆基礎、會有人響應? 楊淩在心裡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努力,盡快地平息這場動蕩。

    在我的手裡,在我的有生之年,盡力地去改變産生這種動蕩的根源,改變我們的國運,改變那一次次在兵荒馬亂中受盡煎熬的百姓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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