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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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煙霧籠罩住了他的臉。

    “我隻是奇怪,一個剛剛接受了價值數百萬元的花園洋房的人,為什幺那樣急于去工作?我忘了那醫院裡有個X光在等着呢!”“你……”她氣結的站起身來,直視着耿若塵。

    想到自己一片苦心,為了維持風雨園,為了想貢獻自己那有限的力量,才不惜賣力的工作,從早上八點工作到夜裡十一點,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如今竟被冤屈到這種地步!怪不得他父親說他是個最難纏的男人呢!他父親已有先見之明,知道自己必定會被他欺侮了!淚水沖進了她的眼眶,在她一生中,她最恨的事,就是被冤枉。

    而且,在若塵的語氣中,那樣強調“價值數百萬元的花園洋房”,是不是他也懷恨老人把風雨園遺留給了她?因此也懷疑她對老人施展過美人計,或是她生來就水性楊花?再加上,他那冷嘲熱諷的語氣,似乎早已否決了他們間曾有的那份情意,是不是因為這張遺囑,他就把和她之間的一片深情,完全一筆勾銷了?還是他根本從頭到尾就沒愛過她?隻是拿她尋開心而已。

    她咬緊了嘴唇,渾身顫抖,半天才迸出幾句話來:“我告訴你,我不希奇這數百萬元的花園洋房,你眼紅,你盡可以拿去!我願意和X光在一起,也不關你的事,我就和他在一起,你又能怎幺樣?” 耿若塵也站了起來,他-下了手裡的煙蒂,眼睛裡布滿了紅絲,提高了聲音,他直問到她眼前來:“我為什幺要眼紅屬于你的财産?這房子在不屬于你的時候,我也沒有眼紅過!你把我當作怎樣的人?也當作回家來争遺産的那個浪子嗎?你高興和X光在一起,我當然管不着,何況你今非昔比,你已不再是個身無分文的小護士,你已擁有萬貫家财,盡可嫁給你的意中人!至于前不久在走廊上學接吻的一幕,就算是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吧!我對女人早就寒了心,居然也會上了你的當!” “你……你……你……”雨薇氣得全身抖顫,她直視着若塵,極力想說出一句話來,卻什幺都說不出口,隻能在喉嚨裡幹噎着,然後,淚水就湧進了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終于毅然的一摔頭,掉轉身子,向樓上沖去,一面走,一面哽塞着說了句:“我……我明天……明天就搬走!以……以後也……也不再來!” 他一下子攔在她面前,用手支在樓梯扶手上,阻斷了她的去路,他嚴厲的說:“你别走!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我沒有什幺話好說!”她的聲音裡帶着顫栗,卻清晰而高亢:“我對你這種敗類根本沒有什幺話好說!” “我是敗類?”他的眼睛逼到她眼前來:“那你是什幺,玉潔冰清,貞節高貴的純情少女嗎?” “我什幺都不是!”她大叫:“我隻是别人的眼中釘!我下流,卑鄙,勾引了你這未經世故的優秀青年!夠了吧?你滿意了吧?” “你是在指責我的不良紀錄,是嗎?你諷刺我的曆史,是嗎?你打心眼裡看不起我,是嗎?” “你的曆史!”她叫,心中閃電般的閃過老人信中的句子:“我從沒有問過你的曆史!想必是輝煌感人,驚天動地的吧?我該早弄清楚你的曆史,那就免得我去‘勾引’你了!我告訴你,你根本不值得我來勾引!” “因為你沒料到我隻得到兩千萬元債務的遺産嗎?” 她舉起手來,閃電般的給了他一個耳光,這是她第二次打他耳光了。

    他躲閃不及,這一下打得又清又脆,立即在他面頰上留下了五道指痕。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憤怒的把那隻手反扭過去,她疼得掉下了眼淚,但她卻一聲也沒哼,隻是惡狠狠的盯着他,大粒大粒的淚珠不斷的滑下了她的面頰。

     他死瞪着她,面色白得像張紙,眼睛裡卻冒着火焰,他喉中沙啞的逼出幾句話來:“從沒有一個女人敢打我!你已經是第二次了!我真想把你殺掉!” “殺吧!”她冷冷的說:“殺了我你也未必是英雄!殺吧,你這個道地的花花公子!在你各項紀錄上再加上一項殺人罪也沒什幺希奇!隻是,你今天敢殺我,當初怎幺不敢殺紀霭霞呢!” 他舉起手來,這次,是他給她一耳光,而且是用手背對她揮過去的,男人的手到底力氣大,這一揮之下,她隻覺得眼前一陣金星亂冒,耳中嗡嗡作響。

    經過昨夜的一夜失眠,加上今天整日的工作,她回家時已疲倦不堪,殊不料風雨園中迎接着她的竟是如此狂暴的一場風雨,她在急怒攻心的情況下,加上悲憤,激動,委屈,早就已支持不住,這一掌使她頓時整個崩潰了,她隻喃喃的吐出了幾個字:“若……若塵……你好……狠心……” 身子一軟,就倒了下去。

    若塵一把扶住了她,心中一驚,神志就清醒一大半。

    同時,李媽被争吵聲驚醒,奔跑了進來,正巧看到若塵揮手打雨薇,和雨薇的暈倒,她尖叫一聲,就跑了過來,嚷着說:“三少爺,你瘋了!” 若塵一把抱起了雨薇,看到她面白如紙,他心中猛的一陣抽痛,再被李媽的一聲大喝,他才震驚于自己所做的事。

    他慌忙把她抱到沙發上,蒼白着臉搖撼着她,一面急急的呼喚着:“雨薇!雨薇!雨薇!雨薇!” 雨薇仰躺着,長發披散在沙發上和面頰上,他拂開了她面頰上的發絲,望着那張如此蒼白又如此憔悴的臉,他一陣心如刀絞,冷汗就從額上直冒了出來。

    回過頭去,他對李媽叫着:“拿一杯酒來!快,拿一杯酒來!” 李媽慌忙跑到酒櫃邊,顫巍巍的倒着酒,一面數落的說:“你這是怎幺了嗎?好好的要和江小姐吵架?人家為了風雨園已經夠操心了,你還和她發什幺少爺脾氣!” “我隻是忍受不了她去和那個醫生約會!”耿若塵一急之下,沖口而出。

     “約會?”李媽氣呼呼的拿了酒杯過來。

    “你昏了頭了,三少爺,她是為了風雨園!你以為這房子容易維持嗎?如果她不去賺錢,誰來維持風雨園?你嗎?你已經被債務弄得團團轉了,她不能再拿風雨園來讓你傷腦筋!而且,她親口告訴我,要盡力來幫你忙還債!你呀,你!三少爺,你一輩子就沒了解過女人!以前,把那姓紀的妖精當作仙女,現在又把這仙女般好心的江小姐當作了妖精!你怎幺永遠不懂事呢?” 這一席話像是當頭一棒,把耿若塵的理智全敲了回來,沒料到一個女傭,尚能說出這些道理來。

    他呢?他隻是個該下地獄的渾球!他紅着眼睛,一把搶過了李媽手裡的酒杯,扳開雨薇的嘴,他用酒對她嘴裡灌了進去,一面直着脖子喊:“雨薇!醒來!雨薇,醒來!雨薇,求求你,醒來吧!雨薇!雨薇!” 酒大部份都從雨薇的唇邊湧了出來,李媽慌忙拿了條毛巾來幫她擦着,若塵繼續把酒灌下去,酒沖進了她的喉嚨,引起了她一陣劇烈的嗆咳,同時,她也被這陣嗆咳所弄醒了,睜開眼睛來,她恍恍惚惚的看到若塵正跪在她身前的地毯上,蒼白着臉,焦灼的緊盯着她。

     “雨薇,你醒了嗎?雨薇?”他急急的問,輕拍着她的面頰,又搖撼着她的手臂:“雨薇!你怎樣?你好些嗎?雨薇?” “哦!”她輕吐出一口氣來,睜大眼睛,看着若塵,她的神志仍然迷迷糊糊的,隻覺得頭昏腦脹。

    一時間,她不知道發生了些什幺,隻是軟弱的問了一句:“我為什幺躺在這兒?” “雨薇,”若塵頭上冒着冷汗,一把握緊了她的手,他有幾千萬句,幾萬萬句話想說,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最後,隻化成了一句:“原諒我!” 她蹙蹙眉。

    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于是,她想起了,想起了一切的事情,想起了他說的那些話,想起了他對她的評價,也想起了那擊倒她的一掌。

    她的心髒頓時絞結了起來,五髒六腑都跟着一陣疼痛,于是,她的臉色愈加慘白了,她的眉頭緊蹙在一起,閉上眼睛,她疲乏的,心灰意冷的說了句:“我很累。

    ” “我抱你到房裡去。

    ”若塵立刻說,把手插進她脖子底下。

     “不要!”她迅速的說,勉強支撐着坐了起來,她起身得那樣急,一陣暈眩使她差點又倒了下去,若塵慌忙扶住她,祈求的喊了一聲:“雨薇!” 她把眼光調開去,根本不再看他,她發現了李媽,立刻說:“李媽,你扶我到房裡去,我睡一覺就好了。

    ” 若塵焦灼的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身子扳向自己,望着她的眼睛,他急切的說:“雨薇,别這樣,求你!我今天累了一整天,晚上好想見你,八點鐘就趕回家,左等你不回來,右等你不回來,我就心慌意亂而胡思亂想起來了。

    你不知道,雨薇,我一直在嫉妒那個醫生……” “不要解釋,”雨薇輕聲的阻止了他:“我不想聽,我累了。

    ” 若塵看着她,她的臉上依然沒有絲毫血色,她的眼睛裡也沒有一點兒光,一點兒熱,她整個小臉都闆得冷冰冰的,她沒有原諒他。

    這撕裂了他的心髒,他額上的冷汗像黃豆般的沁了出來:“雨薇,你記得爸爸去世前一天晚上,我們在走廊裡說的話嗎?”他跪在那兒,仰頭望着她。

    “我們曾互相心許,曾發誓終身厮守,不是嗎?” “那就是我勾引你的晚上。

    ”她低語,臉上一無表情,冷得像一塊寒冰。

     “雨薇!雨薇!”他喊,把她的小手熨貼在自己的面頰上,他滿頭滿臉都是汗。

    “我們今晚都說了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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