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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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淩風注冊的日子隻有兩天了,連日來,章伯母和淩雲都忙着給淩風補充冬裝,淩雲在三日裡為淩風趕出一件毛背心來,章伯母釘了一床厚棉被給他,大家都很忙,隻有我和淩風反而空閑,我是什麼都不會做,而且滿腹離愁。

    淩風和我一樣,終日隻是慘兮兮的跟在我後面,千叮咛萬囑咐的叫我勤于寫信。

    章伯母常用寵愛而憐惜的眼光望着我們,當我幫她拉被裡或穿針拿線的時候,她就會滿足的歎口氣,凝視着我說:“淩風那個頑童,哪一輩子修到了你!” 我會紅着臉跑開,心底卻漲滿了溫情。

    淩風的冬裝幾乎全要從頭做起,章伯母說,他每次帶到學校裡去的衣服,放假時從沒有帶回來過,全給同學穿去了,問起他來,他會說:“宿舍裡的同學全是亂穿衣服的呀,不知道給誰穿走了。

    ”但是,他卻很少把同學的衣服穿回來過,偶然有,也一定是破大洞的衣服。

    我啞然失笑,好一個淩風!我用全心靈來愛他! 全家都忙着,又由于秋收的季節,農場裡的工作也特别忙,一部分的收成要運到埔裡去出售,另一部分的雜糧急于下種。

    章伯伯、淩霄、老袁等人整天都在田裡,還臨時請了山地工人來幫忙。

    連山地小學惟一的一輛機器闆車,也出動了來裝運東西。

    看到大家都忙,我很為我的清閑感到抱歉。

    不過,事實上,我也很忙,我忙于和淩風依依話别,忙于在他臨走之前,再去拜訪我們足迹遍布的草原,樹林,小溪,和“我們的夢湖”。

    這天黃昏,我們從夢湖回來,完全浸潤在彼此的深情和離愁裡。

    穿過竹林,一陣不尋常的氣氛就對我卷了過來,四周很靜,幽篁小築門口悄無一人,我卻毫無理由的感到驚悸和不安,淩風也敏感的覺察到什麼,望着我,他問: “怎麼了?”“我——不知道。

    ”我說。

     我們攜着手走上幽篁小築的台階,走進客廳,立即,我們都站住了。

    客廳裡,綠綠的父親正滿面怒容的坐在一張椅子裡,綠綠依然穿着她那件沒鈕扣的紅衣服,瑟縮的站在她父親的身邊。

    我從沒看到她如此沮喪和畏懼過,她那充滿野性的眼睛裡流露着惶恐,面頰和脖子上都有着肮髒的鞭痕。

    她并非自動的站在那兒,因為,她父親鐵鉗一般的手指,正緊緊的扣在她的手腕上。

    房間裡,除了他們父女之外,就隻有章伯母,她的臉色嚴肅而沉重,顯然在勉強維持冷靜,正打開一包新樂園,遞到那山地人面前,勸慰似地說: “抽支煙吧!”“不要!”山地人斬釘斷鐵似的說,這兩個字的國語居然咬音很準。

    一看到我們進去,那山地人就直跳了起來,一隻手仍然緊抓着綠綠,他用另一隻手直指着淩風,沙啞着喉嚨,怒聲說:“就是他!”我吓了一跳,淩風也愣住了,四面環視,他不解的看看綠綠,又看看章伯母,問: “這是怎麼回事?”章伯母走上前來,對那山地人好言好語的說: “老林,你先坐下,不用忙,我一定會解決這件事。

    ” “到底是怎麼回事?”淩風追問,懷疑的望着綠綠:“綠綠,你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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