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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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幸福還是悲慘?明恩華暫時不想這個問題,她隻想趁着夢還美時,極力放縱。

    不去猜測君王的心思,不去理會心口傳來的陣陣警告。

     當她所仰望的男人,屈尊向她俯就,用盡心思為她創造一個女人所能擁有的、最極緻的美夢時,她怎能、怎願去清醒? 不管出于什麼理由,隻要用了心,就好了。

     隻要能讓她沉醉,能在片刻感到短暫的被愛,就足夠了。

    哪管過後,是怎麼也見不到底的失落如影随形。

     對一個君王,她能要求什麼?身為一個帝妻,幸福與快樂從來就與愛情無關。

    她很理智的知道,可是愛上了一個君王的她,又能怎麼樣呢? 五月,西邊海防大捷,明家勢盛,宮裡宮外,聖眷正隆,她從此摔入蜜糖甕裡,粘粘膩膩的爬不出來。

    整個五月下旬,她獨占君恩,君王連續十天夜宿明夏宮,終于打破了兩年來後宮的平靜與平衡。

     宮裡,明恩華萬千寵愛獨攬一身;宮外,因為明靖方被封為定海郡王,從一品,食邑五千戶,不僅擁有封地,爵位更可襲三代!這對日曜皇朝來說,可說是首開先例,此等榮耀已然與皇家王族比肩,外姓功臣向來無權享受,但明家得到了! 明家從官場貴族變成外姓王族,從而改寫日曜皇朝曆史,紫光帝正式下诏:日後于國家有大功者,可以封爵;而為國開疆辟土者,其新辟疆土将成為首功者的封地,與皇家共享牧守封邑權。

    此舉自然引起國内外的嘩然大驚,同時也振奮了長年戍守于苦寒邊荒的将士們保家衛國的熱情。

    雖然封爵等事宜還等着左右仆射、中書令、侍中等一品大員讨論完善,但有明家這個例子在前,日後相同的功績可以得到多少榮耀,是看得見的! 大家都在猜,日曜皇朝第三位皇後将要出現了! 不是她本身德澤天下,為國家社稷立了什麼不世功績,而是政治需要使然,推着她往後位走去。

    酬庸或拉攏,防叛或獎賞,明恩華都必須被紫光帝立為母儀天下的皇後,與皇帝共同治理日曜皇朝。

     立皇後,代表皇帝的放權。

    皇後的地位極高,不止可以統治内廷,更可參與國政,擁有聽政權,并提供建議。

    所以曆代皇帝皆不輕易立後,朝臣亦不經易建議。

     不過時勢使然,在紫光帝這一代,怕是非得有個皇後不可了。

    而皇帝似乎并不抗拒,正在做着這樣的布局—— 六月,皇帝大辦千荷宴,欽定由明恩華主辦,詠春宮、金秋宮協辦。

    不止要選新妃入皇家大門,更要盛大招待海中國國主與公主,除了締結為兄弟盟國,并議談戰利品分配、海權分配等問題外,聽說兩國即将聯姻,沒有意外的話,海中國第一美人海姬公主,即将入主空置了兩年的藏冬宮。

     既然海中國推出了第一美人進入後宮,堂堂日曜皇朝怎麼可以被比了下去?于是衆家大臣卯足了勁,四處往民間征美,趁着三年一度二十五歲宮女放出宮、補新宮女的機會,将數十個身家清白、容貌姝麗的民家女子給送了進來。

    想說就算二十個待選秀女裡,都隻是清秀佳人,沒有半個絕色,那麼宮女裡頭肯定是有的。

     一時之間,後宮的訓選宮女處,佳人如潮,美不勝收,惹得平日巡守後宮安全的侍衛們心猿意馬,總是争搶入後宮巡邏的機會,就為了多看美女一眼。

     得勢的明家,風頭一時無兩,雖然家族長修身自律,對本家子弟看管十分嚴格,但從來富貴養纨袴,這是怎麼也控制不了的事。

    當官府畏于明家勢大,對于其不肖子弟的作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時,自然也就助長了其氣焰,朝作威作福的路子上走去,無人敢管、無人敢告到明家家主面前去。

     逍遙法外、無法無天的滋味如此美好,簡直快樂似神仙。

    身分高貴而遊手好閑的明家少爺們,在食髓知味之後,理所當然學會了一句惡少必會的幹古名言:「王法?少爺我就是王法!」 走馬章台強搶名妓,養鳥鬥狗公然聚賭;為了小小的事件,與人鬥毆之事履見不鮮。

    後來膽子就更大了,連冠着「天」姓的王族也不看在眼底,居然為了搶道,在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将承威世子給一鞭打下馬,見其灰頭土臉後,方才哈哈大笑的揚長而去,完全不管對方給害得摔斷了腿。

     這事,自然也就鬧到了皇帝面前。

    一方是已然落魄的六代王族,挂着世子空名撐場面,家中無一人在朝堂為官,領着皇家每年少少的爵位俸祿過日子;而另一方則是如今連皇帝也禮遇三分的明家子弟。

    完全沒有任何懸念的,皇帝果真隻是将那鬧事少爺的父親——門下侍郎明慎成給叫來說了兩句。

    甚至沒叫明慎成領他那不肖子去跟被打傷的世子道歉,隻讓他好好管束兒子,關在家中閉門思過,此事就算了結。

     明恩華知道富貴必然造就堕落,可是當她聽到這件事時,心情還是難受得連午餐也吃不下,草草幾口吃完後,就讓人撤下。

    哄了兩個孩子午睡後,就沉默坐在竹榻上,不說話,也不看書,更是半絲睡意也無。

     「娘娘。

    」明翠悄聲走過來低叫了聲。

     「什麼事?」明恩華微蹙着眉問。

     「明侍郎夫人求見,正在門廳候着。

    」 「怎麼突然來了?先前遞過拜帖嗎?」明恩華問完,倒先嘲弄地猜道:「我想是沒有吧。

    」 「拜帖這才送來。

    」明翠指着手上的一份請見帖。

    又道:「宮衛不敢攔,内務府訪司也不敢,草草簽過,便放侍郎夫人前來明夏宮這兒。

    」 「嬸母所為何來?她不是正得意着嗎?」口氣充滿不耐。

     「可能還是為了給十一少求官吧。

    」明翠猜。

    記得侍郎夫人連着來兩次,都是為了給她獨子索個官做,非要娘娘将皇上賜的心願用在這上頭,雖沒達成,但一直都沒放棄過。

    「領客女官說侍郎夫人神色略有焦急,似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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