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魂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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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咕噜。

     尼祿坐在直升飛機上,平靜地看着水面上升起第一個大泡泡,緊接着是兩個,不消片刻,許多許多的泡泡在水面上爆炸展開,大量的海水從海面下湧出來,頃刻間海平面瘋漲了上百米的高度,形成巨大的圓形波浪,向兩邊輻射展開,就像大爆炸破壞力強勁的沖擊波。

     「觀衆們,您現在看到的是海底火山爆發。

    」尼祿轉過頭對跟他同在一架直升飛機上的其他人,用記者采訪的口吻說。

     啪! 他的播報立刻換來了雪莉一個又響又脆的耳光。

     「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不讓我和他們一起去死?」呐喊中,雪莉的身體已經痛苦地擰成一團,她萬萬沒有想到就在她和尼祿打情罵俏的時候,她最愛的人就被他送進了火山口丶絕對沒法活命的緻命賭局裡。

     她想不到一直微笑的他會那麽狠心,更想不到之前的她居然還有那麽一點點的遺憾,遺憾她和他是兩個相對家族的成員,因此而不能互相欣賞。

     「為什麽要這樣做?放開我,讓我下去!」 尼祿一把将想要從飛機上跳下去的她摁回機艙,摸了下被她打出紅印的面頰,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讓我下去,你們利用我來引誘他們,現在他們已經上了你的圈套,我也沒有利用的價值了吧!你還留着我幹什麽呢?最最威風的時光大帝尼祿大人!」 「好啊,我正是這樣想的。

    」茲羅冷笑一聲,伸手去扯她和尼祿脖子間的鎖鍊,不想尼祿立即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幹什麽?」 「丢她下去啊!尼祿,她說得沒錯,現在我們已經沒有理由留着這個女人了。

    」 「你不能丢她下去。

    」尼祿推開茲羅,把雪莉拉到身邊,可換來的卻是第二個憤怒的耳光。

     「為什麽?」茲羅有點負氣地問,不懷好意地冷言道,「你還沒玩膩她嗎?有沒有搞錯!」 「廢話什麽,我在一天,你就别想打她主意!」 「拜托!」茲羅見尼祿一臉認真,收回了剛才冷言冷語的表情,換上他慣用的教訓姿态,「尼祿,這不是和我耍性子的時候!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冷靜了?」 「我沒有和你耍性子!」 「尼祿……」茲羅瞧着他。

    雖然之前這個傻弟弟已經做了太多蠢得要命的事,不過他卻從未想過他真的是對這個女人動了真情了。

     不過,看着他被打得發紅的臉和臉上發紅的眼睛,茲羅忽然覺得不對了。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我當然是認真的,不然你以為是為了什麽!」尼祿憤怒地說。

     茲羅愣住了。

     尼祿懷裡的雪莉聽到他的話,哭得無神的雙眸裡閃出柔弱的光,虛弱地抓住尼祿的衣襟,第一次懇求道: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愛我,就讓我跟他去!你殺害了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你認為我們還會有将來嗎?你認為我會不恨你嗎?」 雪莉的話刀一樣刺進了尼祿的心髒,這個從來沒有向人服輸的男孩,眼中也頭一次有了淚水的蹤迹。

     他咬着牙,狠狠地将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逼回去,轉過頭瞪着雪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知道你會恨我,從我布局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不過你不是說過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麽做嗎?這是我們的宿命,不是嗎?拉斐爾!所以你盡管恨我吧!你的愛對我無所謂,我隻要你活着,就可以了!死掉多少人,或者我也逃不掉,你活着就可以了!愛不愛我,無所謂!」 「你沒有辦法讓我活着!」 「我有辦法!」尼祿大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雙眼被鮮紅的血絲布滿。

     「你……」雪莉居然不知該說什麽了,失去親人朋友的痛苦之外另一種不能言表的痛苦更加生猛,更加猙獰地控制住她的心髒。

     「為什麽是你?為什麽傷害我的人是你?」她伸出手撫摸過他堅硬的面頰,感受到他的身體和她一樣痛苦得不能承受。

     尼祿沒想到她還會摸他,她的手又軟又暖,從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就注意到了,她有一雙天使的手。

     「恨我吧,雪莉。

    」尼祿伸手撫過她的雙眼,她立刻聽話地沉睡了過去。

    睡過去對現在的她而言是最好的選擇了吧,睡過去了也就不用面對痛苦了。

     「你在玩火,尼祿。

    」茲羅聲音軟了下去,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尼祿,那個玩世不恭的家夥固然可惡,可這樣的尼祿更讓他心酸。

     「你們是沒有結果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弟弟。

    卡斯蒙陛下不會讓你留下她的,他絕對不會讓你留下她的。

    」 「我知道,哥哥。

    」尼祿轉過頭來,态度居然也軟化了,兩兄弟似乎終於找到了親兄弟該有的頻道。

     「不過我沒有辦法。

    」 「尼祿……」 尼祿自嘲地笑了下,不再說什麽,抱着雪莉似乎是疲倦了,也睡了過去。

     而此時,在地球的另一邊,平靜的海面上,一艘來自丹麥的遠洋貨輪正在與遠方的貨商聯系。

     「我們已經到了大西洋,很好,海面一切正常,應該能夠準時到達目的地……啊!」 「發生了什麽?啊?發生了什麽?」 電話那段不斷傳來一聲又一聲質問,電話這端的人卻握着話筒,說不出一個字來了。

     就在剛才,平靜無風的海面上,玫瑰紅的柔美晨光中,天幕被陡然撕開一道碩長深黑的傷口。

     一條被狂風摧殘過一般的遠洋科考船從裂縫中滑脫而出,落在鏡面般的海面上,激起一大圈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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