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意想不到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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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誰呀?有沒有搞錯,人家都要睡覺了還打電話,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誰?叢容?……你等一下,我馬上就出來!……校門關了我還可以翻牆出來呀……沒關系,你一定要等我哦!” 朱麗麗關上手機,以飛快的速度從床上一躍而起。

    接着便摸黑穿衣穿鞋,順便踢倒幾個臉盆,推翻幾張椅子,直到全寝室的人都被她吵醒過來。

     “地震啦?” “還是失火啦?” 室友們揉着眼睛問道。

     “是天下最酷的帥哥找到了!”朱麗麗說着沖出了寝室,還不忘把寝室門驚天動地地重重關上,以便讓整幢女生樓都驚醒過來,知道她朱大小姐今天晚上又有活動了。

     白天還出過太陽呢,到了晚上卻開始下雨,現在竟然還落起了雪籽——這就是這個城市冬天的特色:陰沉而又多變。

     街上早已經是寂靜一片了。

    風從街的那頭無拘無束地呼嘯而過,挾帶着雪籽,打得人臉頰上都有些疼。

     叢容靠在S大學的圍牆上,伸出手來,讓雪籽就落在自己沒有戴手套的手掌上。

    這些小小的雪粒晶瑩剔透,在掌心中很快就化作一顆顆小水珠,然後彙聚一起再如同淚水一般慢慢滑落。

     仰起臉,讓冰冷的雪打在自己的臉上——也許,這能讓她發熱的頭腦冷靜一下,也讓她紛亂的心情平複一些。

     “救命啊——”一聲慘叫聲傳來,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猶為凄厲。

     不幸的是,這聲叫聲正是從叢容的頭頂傳來的。

    她還來不及躲閃,就被一個碩大的身形以泰山壓頂之勢重重地壓倒在地。

     奮力地推開了身上的大山,叢容好不容易坐起來,深深地吸了口新鮮空氣。

    不用看也知道,除了朱麗麗,再沒有别人會這麼瘋瘋颠颠,不顧後果。

     “搞什麼嘛,居然下雪了!弄得牆上這麼滑,叫别人怎麼翻牆嘛?”朱麗麗毫發無傷地站了起來,居然還惡人先告狀地抱怨起來。

     叢容扶着牆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真是給朱麗麗壓得渾身酸痛。

     “你為什麼就不能從這裡出來呢?”她指着圍牆上的一扇小鐵門,這是S大的邊門,這會兒還開着呢。

     “這哪有爬圍牆那麼驚險刺激,又羅曼蒂克?”朱麗麗對那小門根本不屑一顧,眼下隻有一件事是她最關心的,“你找到葉大帥哥了吧?” “嗯。

    ”叢容淡淡地應着。

     朱麗麗激動得小眼圓睜,雙頰绯紅:“我的小峰峰還好吧?他是胖了還是瘦了?高了還是矮了?還像以前那麼酷嗎?他有沒有被日本女人給援助交際去了?他還記不記得南華第一校花朱麗麗?……” 叢容哭笑不得:“喂,麗麗,如果朱麗葉說得沒錯的話,你現在應該是在和阿蓋談戀愛的吧。

    ” 猶如兜頭一盆冷水澆下,麗麗的興緻去了大半:“我有什麼辦法呢?楚天歌去了英國,葉峰又在日本培訓,我心中的兩個最愛都離我而去,你叫我怎麼辦?”她幽怨地道,“我也不是沒有猶豫過,想守着貞節等他們回來。

    本來還想找你商量來着,那段時間你又天天都不在。

    我被蓋世愛纏得沒辦法,隻好……隻好從了他!” 要不是覺得有悖于淑女形象,叢容真想狂笑一番。

    盡管已經忍到了肚子痛,她還是千辛萬苦地保持着微笑:“但是葉峰現在已經回來了耶,你的機會不也來了嗎?” “唉,”麗麗悠悠地長歎一口氣,“太晚啦。

    要是我現在離開阿蓋,他會活不下去的。

    感情的事就是這麼無奈,誰叫葉峰他晚來一步呢?” 叢容已經實在忍不下去了,正想爆笑一番的時候,朱麗麗又道:“不過,叢容你還有機會呀,雖然我已經隻能放棄葉峰了,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看到你能和他有結果。

    ” 就像是有一把尖刀插進了心口,再怎麼用力,叢容也不能保持住那淑女的微笑了:“麗麗,我覺得好冷。

    我們找一家店坐下聊吧。

    ”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夾着更多的雪,抽打在她們的臉上和身上。

    出門盡管倉促,朱麗麗卻是全副武裝,帽子、手套、圍巾、口罩乃至防風眼鏡,一樣都沒拉下。

     叢容卻什麼也沒有戴,任憑風吹打着自己——再怎麼痛,再怎麼冷,都沒有自己的心那麼痛,那麼冷吧。

     回想起下午的那一幕,叢容就但願自己還沒找到葉峰——不,應該說從來就不認識那個王八蛋才好!實在是對不起爸爸媽媽同學老師還有列祖列宗,從來不會罵人的叢容現在也說起了髒話,這隻能怪那個擺着一張臭臉的讨厭鬼!!! 盡管不願再想起,下午發生的事還是在叢容的腦海中重演了一遍。

     “我是葉峰的女朋友。

    ”那個叫淩子的女人說着,勾緊了葉峰的手臂。

     叢容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女朋友?什麼叫女朋友?是女性的朋友,還是關系已經非同一般的超友誼朋友? 叢容立即把眼光投向葉峰——葉峰,她說的是真的嗎?你同意她這麼說嗎? 葉峰不置可否,似笑非笑。

     叢容第一次覺得葉峰的這個表情好讨厭,為什麼在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以往的溫柔和了解了呢?隻有冷漠和覺得有好戲看的好玩神色。

     從進門到現在,葉峰沒有請叢容坐下,也沒有茶水招待,就算是普通老同學也不應該得到這樣的待遇吧。

     那個淩子倒是很善解人意,看到叢容尴尬地站着,連忙道:“阿峰,你也真是的。

    老同學來了也不請人家坐一坐,”她說得俨然就像是這裡的主人,“叢小姐,我們這裡沒有像樣的椅子,你就隻能将就着在地上坐一會兒了。

    ” 叢容即使再單純,也看得出這淩子是故意作出這番架勢的,言外之意是在說:我才是這裡的女主人,你要是識趣的話,就可以趕快滾蛋了。

     叢容知道就社會經驗、為人處世方面,自己絕對不是淩子的對手。

    畢竟自己習慣于學校、家庭這兩點一線,從來都受到了良好的保護。

    而淩子雖然外表不俗盛氣淩人,但是有一種叫“氣質”的東西告訴叢容,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定早早地就踏入社會,跌打滾爬過多年,培養出一顆鐵石心,兩隻勢力眼。

     “淩子,我和老同學有些話要說,”葉峰終于冷冷地開口了,讓叢容覺得安慰的是,雖然自稱是“女朋友”,葉峰也未見得對她有多客氣,“你先走吧。

    ” 淩子一楞,随後溫和地道:“好吧,那我就先走一步。

    ”但是叢容分明看見她眼中有殺氣騰騰的光芒一閃。

     淩子拎起了她那名牌手袋,别有深意地看了叢容一眼:“你們慢慢聊吧。

    ”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一陣沉默後葉峰問道。

     忽然之間,叢容倒甯可淩子在場。

    當隻有自己和葉峰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她竟然感到心慌意亂,手足無措——要知道眼前的這個場景可是她日夜盼望、努力争取得來的呀。

     “我,我問了好多人……電台……唱片公司……” “我以為唱片公司對自己的簽約演員會保護得嚴嚴實實呢。

    ”葉峰有些嘲諷地說道。

     “我……我一連在‘中華之星’門口等了……一個星期……” “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呀!”葉峰冷冷地笑了起來。

     叢容恨不得打他兩耳光,把他那沒心沒肺的笑容給打掉;她也想扇自己那麼兩下,誰叫自己沒有自尊心地連這些都告訴他呢? “好啦,”葉峰雙手抱在胸前,像一尊石像般堵在叢容面前,“你已經找到我了,你想怎麼辦呢?” 曾經夢想過一千一萬遍自己和葉峰再度重逢的場面,想象中的畫面有驚喜、有激動、有淚水、有歡笑、有脈脈無語,甚至還有深情相擁。

    但是叢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相逢:冷漠、嘲諷和受到羞辱的感覺。

     叢容擡起了頭,覺得憤怒在血液中流淌:“我不想怎麼樣。

    其實我也并不想找你,是你的父親委托我的!”保護自尊心的強烈願望使得她把最遠的理由拉了過來,“你那麼久沒有消息,就不為你的家裡人想想嗎?你爸爸有多着急你知道嗎?” “奇怪,”葉峰并不動容,“老爸怎麼會來找你?他都不知道你在什麼學校讀書。

    他要找也隻會去找Maggie呀,他對她的了解總比你多吧。

    ” “沒錯!是我自己去找你父親的。

    ”叢容挺直了脊梁,“就算是走失了一條狗我都會想辦法去把它找回來,更何況是一個我以為是我朋友的人呢?” 葉峰笑了:“畢竟是優等生,學生幹部出身的,就是會說話。

    ” 他找了個墊子坐下來,順手抱起了身邊的吉他:“好啦,現在你可以交差了。

    你就對我那老爸說,我現在有工作,餓不死,叫他老人家不要擔心……” “這所謂的工作就是唱唱《不願看見你流淚》這樣的爛歌吧?”叢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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