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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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變沉重了。

    “也許我不應該碰琴的。

    ” 我擡起頭來看他,笑着說:“瞧,小朋友現在知道錯了。

    ” “我在架子上看見它,想起了以前的事。

    ” “我以後再拉給您聽吧。

    我練習練習。

    ” 他微微地鞠了一躬,眼裡又露出了喜悅。

     “我會記着你說過的話的,悅子。

    說不定你還可以教教我。

    ” “我不能什麼都教您,爸爸。

    您還說您要學做菜。

    ” “啊對了。

    還有那個。

    ” “您下次來的時候我再拉給您聽吧。

    ” “我會記着的,”他說。

     那天晚上吃完飯,二郎和父親坐下來下棋。

    我收拾完晚餐的東西,拿了些針線活坐下來。

    棋下到一半時,緒方先生說: “我剛想到了什麼。

    你不介意的話,我要重新走那步。

    ” “當然可以,”二郎說。

     “可是這樣對你很不公平。

    特别是現在我的形勢比你有利。

    ” “沒關系。

    請重新走那步吧。

    ” “你不介意?” “一點兒也不。

    ” 他們繼續靜靜地下棋。

     “二郎,”幾分鐘後緒方先生說,“我在想,信你寫了嗎?給松田重夫的信?” 我停下手裡的針線,擡起頭來。

    二郎還在專心地下棋,他走完那一步才答道:“重夫?哦,還沒。

    我打算寫的。

    但是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 “當然,我十分理解。

    我剛好想到這件事,沒什麼。

    ” “我最近實在是沒時間。

    ” “當然。

    不急。

    我并不是要老纏着你。

    隻是信早點寫的好。

    他那篇文章已經登出來幾個星期了。

    ” “是,當然。

    您說得很對。

    ” 他們接着下棋。

    有好幾分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突然緒方先生說: “你覺得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重夫?我不知道。

    我說過了,我現在跟他不熟。

    ” “你說他加入了共産黨?” “我說不準。

    我上次見到他時,他确實說支持共産黨。

    ” “真遺憾。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日本發生了太多事情讓年輕人動搖。

    ” “是的,的确。

    ” “現在很多年輕人都被什麼思想啊、理論啊沖昏了頭。

    不過他可能會收回前言并道歉的。

    及時地提醒個人的責任之類的東西也沒有。

    你知道,我懷疑他都沒有停下來想過自己在幹什麼。

    我想他寫那篇文章時是一手拿着筆,一手拿着共産主義的書。

    他最後會收回前言的。

    ” “很可能。

    我最近的工作實在是太多了。

    ” “當然,當然。

    工作第一。

    别為這件事操心。

    現在,是不是輪到我了?” 他們接着下棋,很少說話。

    有一次,我聽見緒方先生說:“你走的跟我想的一樣。

    你要動動腦筋才能從那裡突圍。

    ” 他們下了好一會,突然有敲門聲。

    二郎擡起頭來,給我遞了個眼色。

    我放下針線,站了起來。

     我打開門,看見兩個男人笑嘻嘻地朝我鞠躬。

    那時已經很晚了,一開始我以為他們走錯門了。

    可後來我認出他們是二郎的同事,就請他們進來。

    他們站在玄關自顧自地笑着。

    其中一個矮矮胖胖的,臉很紅。

    另一個瘦一些,皮膚很白,像歐洲人的白;但是他好像也喝酒了,臉頰上露出粉色的斑。

    他們系着的領帶都松了,外套挂在手上。

     二郎見到他們很高興,叫他們進去坐。

    可是他們隻是站在玄關,笑個不停。

     “啊,緒方,”白皮膚的那個對二郎說,“我們可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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