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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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花現在還是利落的短發,夏天穿旗袍,身材依舊凹凸有緻。

    她說一點感覺不到自己已經63歲了。

    前兩天,有個從前同生産隊的人跑來看她,“哎呀,你是黑娃(孫彈匠的綽号)的婆娘吧?大家都曉得說黑娃的婆娘有多漂亮,你看你還是老了嘛,臉上都打皺皺了。

    ” 年輕的王冠花臉上沒有皺紋,當然更漂亮,追她的人也很多。

    姑媽給她介紹過一個比孫彈匠個兒高、好看的男人,她拒絕了。

    和孫彈匠第一次相親的時候其實并不是一對一,當時有她,還有她的一個小姨、一個表妹,三個女人中孫彈匠一眼就“看上了她”。

     在被揀選的驕傲和榮光之外,還有别的東西打動了她。

    她至今記得最初去孫家看黑娃彈棉花的場景——如同多年以後某個記者形容他的,“棉弓背在他身上就像背着什麼樂器”,男人拿個木槌在弦上“嘭嘭嘭”有節奏地敲擊,随着這彈奏,弓弦均勻地振動,棉花胚在這振動中漸次飛起,人的身上、頭發上沾上了無數星點兒。

    翻新後的棉花看上去又白又幹淨,舒服到讓人想把臉長久貼在上面——可以想象,男人專注彈棉花的樣子像閃電,劈開了她初生的情窦。

     孫彈匠之後來找王冠花,開玩笑問王家是不是蓋蓑衣。

    他并不了解這句話對一個赤貧之家的分量。

    “我家冷的時候,真的是蓋蓑衣。

    ”多年後,王大孃黯然神傷地說。

     她起初不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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