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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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王冠花二胎生出女兒後,孫家上下大失所望。

    婆婆坐在屋檐下,一邊縫衣服一邊大着嗓門說:“整天隻曉得生耙(軟)蛋,年年都在坐月子,一年要坐幾個月子。

    七角五分錢都可以買得到十個寡蛋,有的人還不如一隻雞。

    ”孫彈匠更是公開地通知她:“老子要去找一個更年輕漂亮的婆娘,好生個兒子。

    ” 二女兒出生不久,王冠花又懷上了。

    計生委找上來,她獨自一人去醫院流産。

    回家發現孫彈匠去了釜溪河對面他的表親張小芳的家,王冠花早就察覺出來——他們之間不清不楚。

     夜幕降臨前,天空泛出豬血色,王冠花穿上了防蛇的長筒靴,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了門,河水嘩啦啦響,她問撐船的人:“孫彈匠是不是剛過去了?”對方點點頭。

    她攥緊了手上的棍子,帶上這樣東西隻是為了預防路上撲出的野狗。

     鄉村四下寂靜,霧蒙蒙的并不真切,張小芳的那間平房蹲伏在霧裡。

    王冠花上前砸門,孫彈匠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

    王冠花揪住他:“走,爛雞兒屎!我跟你兩個用繩子綁起,去河裡頭淹死了,不要在這世間丢人現眼。

    ” “你這個狗日的,爛娼婦。

    ”孫彈匠寸步不讓,也對她吼,臉孔抽動。

    兩人拉拽到了淩晨五點,王冠花又倦又涼,終于等到了第一班船開動的時間。

    王冠花跟在孫彈匠身後回了家。

    那天回到家裡,是王冠花平生第一次挨打。

     第一次被打的細節已經完全被時間稀釋了,但家庭暴力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分别,從那以後不分時間地點和場合,“一句話不對就打”,王冠花挨打就成了家常便飯。

    大部分鎮上的老鄰居幾乎都見過,孫彈匠的拳頭、耳光、他觸手可及的任何一樣物品,雨點一般落在王冠花的身上。

     一開始挨打,就知道哭,後來有一次,王冠花哭完之後萬念俱灰,想去死。

    婆婆知道後收起了平日的陰陽怪氣,來解勸她:“你不要急,易解人生萬解難。

    你管他的哦,把這兩個娃盤好才對嘛。

    ” 王冠花說:“都怪你的兒,又跑到人家那去了,我和他一起去死!”王冠花去買了耗子藥,洗完衣服做好飯,發現藥不見了。

     “你找啥子?”孫彈匠問她。

    她沒有回答,還在翻箱倒櫃。

     “找個屁,老子甩(扔)都甩了。

    ” 兩個人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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