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寸心遠格神明 片肝頓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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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也有瞞着丈夫、公婆,布施銀錢的、米谷的、布帛的,他都收來人己。

    又哄人來拜活佛,聚集這些村姑老媪,念佛做會,不論年大的小的,都稱妙珍做佛爺,跪拜。

    妙珍已自覺酬應不堪,又細看這幹人,内中有幾個老的,口裡念佛得幾聲,卻就扳親叙眷,彼此互問住居。

    問兒女,也有自誇兒女好的,也有訴說兒女貧寒,或是不肖,或是媳婦不賢。

    有幾個年少的,佛也不念,或是鋪排自己會當家,丈夫聽教訓,或是訴說丈夫好酒好色,不會做家,自家甘貧受苦,或又怨的是公姑瑣屑、妯娌嫉忌、叔姑驕縱。

    更有沒要緊的,且講甚首飾時樣,帶來好看?衣服如今仔麼制度才好?甚麼顔色及時?你一叢,我一簇,倒也不是個念佛場,做了個講談所。

    甚至旙竿長[11],十八九歲大女子、不曉事三五歲小娃子,不知甚麼緣故也拖帶将來。

    又看那院主,搬茶送水,遇着舍錢的,“奶奶”、“孺人”口叫不絕,去奉承他。

    其餘平常也隻意思交接,甚有炎涼态度。

     隻有一個清庵尼姑寂如,年紀四十模樣,看他做人溫雅,不妄言笑,隻是念佛。

    或時把自己誦習的《心經》、《金剛》等經,與妙珍講說。

    妙珍禮他為師兄,像個可與語的。

    妙珍就想道:“我當日不要裡遞申舉,正不肯借孝親立名。

    如今為這些人尊禮,終是名心未斷。

    況聚集這些人,無非講是講非,這不是作福,是造孽了。

    豈可把一身與他作招頭?”遂托說喧嚣,就避到清庵中。

    真好一個庵: 松桧陰陰靜掩扉,一龛燈火夜來微。

     禅心寂似澄波月,唯有疏鐘出樹飛。

     妙珍看他房寮不惟清雅,又且深邃。

    一隙之地,布置委委曲曲,回廊夾道,洞門幽室,倉卒人也不能進來。

    這寂如當家,帶着個女童,叫做圓明,在外邊些。

    妙珍直在裡邊。

    妙珍止是早晚到佛前焚香,除三餐外,便獨自個在房念佛誦經,甚喜得所。

     不知寂如這意也是不善。

    他雖不抄化,不聚衆,卻靠着附近一個靜室内兩和尚,師父叫做普通,徒弟叫做慧朗,他時常周給。

    相去不遠,乘着黑夜過來,輪流歇宿。

    初時也怕妙珍來礙眼,因見他在無垢院時,一毫閑事不管。

    又且施舍山積,道他身邊必竟有物。

    若後日肯和同水蜜,他年紀小,是黃花女兒,盡可接腳。

    故此留他在庵,閑時說些道聽途說的經典,道:“這都是普通老爺講的,這和尚極是真誠,博通經典,城中仕宦、奶奶、小姐,沒個不拜他為師,求他取法名講解。

    近在這廂,師弟也該随喜一随喜。

    還有一個慧都講[12],一發聲音響亮,大有悟頭。

    ”妙珍也隻唯唯。

    他見入不得鑿,道:“且慢看,這些賊秃有些眼睛裡安不得垃圾,見了我,丢了徒弟。

    若見了他,一定要丢了我。

    引上了他,倒把一個精精壯壯的好徒弟與他,豈不搶了我的快活?如今隻把來嗅這兩個秃驢,等他破費兩個銀子。

    ”他自仍舊與這兩個和尚往還,贊這妙珍标緻,打動他不題。

     一日,寂如因與慧朗有約,先睡一睡打熬精神。

    圓明廚下燒火,妙珍出來佛前燒晚香,隻聽得門外連彈三彈,妙珍不知其意。

    住一會,又聽響彈三彈。

    妙珍隻得去開門,外邊道:“怎要我立這半日?”略開得一路門,那人從門縫裡遞進一錫罐,熱氣騰騰,道:“你接去,我打酒就來。

    妙珍接了,打一張時,背影卻是個和尚,吃了一驚。

    看罐中,是一罐爛熩狗肉。

    他也就拿來安在地上,往房中便跑。

    須臾,慧朗打了酒走來,随手拴門。

    看見錫罐道:“丢在地上,豈不冷了?”一齊拿着,竟進房中。

    寂如隻道是圓明放的,也不問他,悄悄的吃了酒肉,兩個仍舊行事。

    隻是妙珍倒耽了一夜幹系,怕僧尼兩人知道露機,或來謀害,或圖污浼,理也有之。

    喜得天明,想道:“這尼姑,我道他穩重,是個好人。

    不期做出這樣事!我若在此,設或事露,難分皂白,不若去了。

    ”就略撿了些自己衣物,托言要訪定慧,離了庵中。

    結庵在祖母墳側,每日拾些松枝,尋些野菜度日。

    又喜得種他田的租戶,憐他是個孝女,也不敢賴他的。

    定慧、寂如再三來邀,他道二位布施來的,我坐享于心不安,不肯去。

     自此之後不半年,定慧因一個于一娘私自将丈夫的錢米出來做佛會,被丈夫知覺,趕來院中罵了一場。

    又聽兩個光棍撥置,到縣中首他創做白蓮佛會,夜聚曉散,男女混雜,被縣裡拿出打了十五,驅逐出院。

    又兩年,寂如因與圓明争風,将圓明毒打,幾次被他将私通和尚事,說與娘家。

    娘家就會同裡遞密來伺候。

    一日慧朗進去,正在房中雲雨。

    圓明悄悄放了衆人,把來拿了。

    慧朗苦要收拾,普通醋他與寂如過得綢缪,不肯出錢。

    送到縣去,各打二十,雙連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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