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寶钗歸仕女 奇藥起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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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燭賜金蓮入玉堂。

    [6] 話分兩頭。

    本京蘇州胡同,有一個錦衣衛王指揮,年紀才得三十來歲,娶一個嫂子,姓司,年紀也才二十八歲,夫妻兩個極其和睦。

    忽一日,永樂爺差他海南公幹,沒奈何隻得帶了兩個校尉起身。

    那嫂子道:“哥,你去了叫咱獨自的怎生過?”王指揮道:“服侍有了采蓮這丫頭,與勤兒這小厮,若沒有人作伴,我叫門前餘姥姥進來陪你講講兒耍子。

    咱去不半年就回了。

    ”嫂子道:“罷,隻得随着你,隻是海南有好珠子,須得頂大的,尋百十顆稍來己[7]咱。

    ”王指揮道:“知道了。

    ”起了夫馬前去。

    這餘姥姥也時常進來相陪,争奈王嫂子隻是長籲短歎,呆坐不快的。

    餘姥姥道:“王奶奶,你這樣懶懶的,想是想王爺來。

    他是欽差官,一路有夫馬,有供給,若是坐,便坐在各官上頭;若是行,便走各官前頭,那個不奉承?好不快活哩!想他作甚?你若不快,待咱陪着你,或是東嶽廟、城隍廟去燒香,就去看做市兒消遣,正是這兩日燈市裡極盛,咱和你去一去來。

    ”王奶奶道:“咱走不得。

    ”餘姥姥道:“着勤兒叫兩個驢來,咱和奶奶帶了眼紗去便了,在家裡悶得慌。

    ”果然帶了個升籮大髻兒,穿了件竹根青緞子襖兒,帶了眼罩兒,恰似: 淡霧籠花萼,輕煙罩月華。

     神姬來洛浦,雲擁七香車。

    [8] 王奶奶叫勤兒攙上驢子,那掌鞭的豁上一聲響鞭,那驢子“撲刺刺”怪跑,卻似風送雲一般,颠得一個王奶奶幾乎墜下驢來。

    可可的走出大街,又撞着巡城禦史,幾聲下來,叫王奶奶好沒擺布。

    虧的掌鞭的趕到,扶得下驢。

    等他去了,又撮上驢,騎到燈市。

    餘姥姥叫勤兒己了他錢,兩個在燈市上閑玩,隻見: 東壁鋪張珠玉,西攤布列绫羅。

    商彜周鼎與絨。

    更有蘇杭雜貨。

     異寶傳來北虜,奇珍出自南倭。

    牙簽玉軸擺來多。

    還有景東奇大。

     王奶奶見了景東人事,道:“甚黃黃,這等怪醜的。

    ”餘姥姥道:“奶奶,這是夜間消悶的物兒。

    ”正看時,隻見一陣風起: 一片驚塵動地來,蒙頭撲面目難開。

     素衣點染成缁色,悔上昭王買駿台。

    [9] 王奶奶正吹得頭也擡不得,眼也開不得,又沒處扯餘姥姥時,又聽得開道,便慌慌張張閃到人家房檐下去躲。

    風定卻見一個官騎着匹[10]馬,後邊掌着黑扇過來,正是李侍講拜客,在那廂過。

    此時王奶奶尋得餘姥姥,見時頭上早不見了一隻金钗。

    正是: 钗溜黃金落路隅,亡簪空有泣成珠。

     心上着忙,急要去尋。

    餘姥姥道:“知道掉在那邊?半尺厚灰沙,那裡去尋?”隻得渾帳[11]尋了半日,也沒心想再看,忙叫了兩個驢回家。

    一到家中,好生不快。

    餘姥姥道:“爺呀,這老媳婦叫你去的不是了,怎在你頭上掉下,一些兒也不知道?”王奶奶道:“是騎了驢,把髻子颠得松松的,除眼紗時,想又招動了,故此溜下來也不知道。

    ”餘姥姥道:“好歹拿幾兩銀子,老媳婦替你打一隻一樣的罷。

    ”王奶奶道:“打便打得來,好金子不過五七換罷,内中有一粒鴉青、一粒石榴子、一粒酒黃,四五顆都是夜間起光的好寶石,是他家祖傳的,那裡尋來?”說一會焦躁一會。

    這一晚晚飯也不吃,夜間睡也睡不着。

    直到晌午,還沒有起來。

     不知這钗兒卻是李侍講馬夫拾得,又是長班先看見,兩個要分,争奪起來,且鬧得李侍講知道,分付取來看。

    隻見钗兒金光耀目,寶色映人,李侍講心下便想道:“這钗兒料不是小戶人家有的,也料不是幾兩銀子價值的,為遺失了钗兒,畢竟不知幾人受冤,幾人吃苦,怨暢的不知幾時得了,憂郁的不知幾時得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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