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妖狐巧合良緣 蔣郎終偕伉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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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成,他父母反防閑他,也不敢說。

    幾遭要老臉替文姬纏一番,終久臉嫩膽小,隻是這等鎮日呆想不了。

     自古人心一邪,邪物乘機而入。

    不期來了一個妖物,這妖是大别山中紫霞洞裡一個老狸。

    天下獸中猩猩猿猴之外,狐狸在走獸中能學人行,其靈性與人近。

    内中有通天狐,能識天文地理。

    其餘狐狸,年久俱能變化。

    他每夜走入人家,知見蔣日休癡想文姬,他就在中山拾了一個骷髅頂在頭上,向北鬥拜了幾拜,宛然成一個女子,生得大有顔色: 朱顔綠鬓色偏嬌,就裡能令骨髓消。

     莫笑狐妖有媚态,須知人類更多妖! 明眸皓齒,蓮臉柳腰,與文姬無二。

    又聚了些木葉在地,他在上面一個斤鬥,早已翠襦紅裙,穿上一身衣服,俨似文姬平日穿的,準拟來媚蔣日休。

     隻見日休這日坐在房中,寂寞得緊,拿了一本《吳歌兒》在那邊輕輕的嘲道: 風冷飕飕十月天,被兒裡冰出那介眠。

    姐呀,你也孤單我也獨,不如滾個一團團。

     相思兩好介便容易成,那介郎有心來姐沒心。

    姐呀,貓兒狗兒也有個思春意。

    那為鐵打心腸獨拄門。

     正在那廂把頭颠,手敲着桌,謾謾[8]的讴,隻聽得房門上有人彈上幾彈。

     月弄一窗虛白,燈搖四壁孤青。

     何處數聲剝啄,驚人殘醉初醒。

     側耳聽時,又似彈的聲。

    他把門輕輕撥開,隻見外面立着一個女子: 輕風拂拂羅衫動,發松斜溜金钗鳳。

     嬌姿神女不争多,恍疑身作襄王夢。

     把一個蔣日休驚得神魂都失,喜得心花都開,悄語低聲道:“請裡面坐。

    ”那女子便輕移蓮步,走進房來,蔣日休便把門關上。

    女子搖手道:“且慢,妾就要去。

    ”兩個立向燈前,日休仔細一看,卻是文姬。

    日休見了,便一把抱住,放在膝上,道:“姐姐,甚風吹得你來?我這幾日為你飲食無心,睡卧不甯。

    幾次要與你說幾句知心話,怕觸你惱,要進你房裡來,又怕人知覺。

    不料今日姐姐憐念,這恩沒世不忘。

    ”便要替他解衣同睡。

    文姬道:“郎君且莫造次,我隻為數年前相見,便已留心。

    如今相逢,越發留念,意思要與你成其夫婦,又不好對父母說,恐怕不從。

    你怎生計議,我與你得偕伉俪?”日休道:“天日在上,我也原要娶姐姐,與我母舅計議,他道你爹娘斷斷不肯。

    後來欲央他人,又恐事不成,反多一番不快,添你爹娘一番疑忌,故此遲疑。

    喜得今日姐姐光降,一訴心事。

    ”文姬道:“這等我且回。

    ”日休道:“今日奇遇,怎可空回?”定要留住合歡。

    那文姬歎息道:“我今日之來,原非私奔,要與你議終身之計。

    今事尚未定,豈可失身,使他人笑我是不廉之婦?且俟六禮行後,與君合卺。

    ”蔣日休急忙跪下發誓道:“我若負姐姐,身死盜手,屍骨不得還鄉。

    ”文姬道:“我也度量你不是薄癰的,隻恐你我都有父母,若一邊不從,這事就不諧。

    那時欲從君不能,欲嫁人其身已失,如何是好?”日休道:“我有誓在先,畢竟要與姐姐成其夫婦。

    姐姐莫要掯我。

    ”文姬道:“還怕後日說我就你。

    ”日休千說誓、萬罰咒,文姬就假脫手,側了臉,任他解衣。

    将到裡衣,他揮手相拒。

    蔣日休曉得燈前怕露身體,忙把燈吹了,竟抱他上床,自己也脫衣就寝,一隻手把文姬摟了,又為他解裡衣。

    文姬道:“我一念不堅,此身失于郎手了。

    隻是念我是個處子,莫要輕狂。

    ”日休道:“我自深加愛惜,姐姐不要驚怕。

    ”此時淡月入帏,微茫可辨,隻見他兩個呵: 粉臉相偎,香肌相壓,交摟玉臂,聯璧争輝。

    緩接朱唇,清香暗度。

    喜孜孜輕投玉杵,羞答答半蹙翠眉。

    羞的側着臉兒承,風緊柳枝不勝擺;喜得曲着身而進,春深錦箨不停抽。

    低低微笑,新紅片片已掉漁舟;宛宛嬌啼,柔綠陰陰未經急雨。

    偎避處金钗斜溜,倉卒處香汗頻流。

    正是乍入巫山夢,雲情正自稠。

    直教飛峽雨,意興始方休。

     兩個頑夠多時,一個用盡款款輕輕的手段,一個做盡嬌嬌怯怯的态度。

    文姬低低對日休道:“今日妾成久之始,正歡好之始,願得常同此好。

    ”日休道:“旅館凄涼,得姐姐暫解幽寂。

    正要姐姐夜夜賜顧。

    ”文姬道:“這或不能。

    但幸不與爹娘同房,從今以後,倘可脫身,斷不令你獨處。

    隻是我你從今倒要避些嫌疑,相見時切不可戲谑。

    若為人看出,反成間阻。

    待從容與你商量偕老之計。

    ”未天明悄悄送出房門,日休叮囑他晚間早來。

    文姬點頭去了。

    日休回到房中,隻見新紅猶在,好不自喜得計。

     自此因文姬分付,也不甚進裡邊去,遇着文姬時,倒反避了,也不與他接譚。

    晚間或是預先日裡悄悄藏下一壺酒,或是果菜之類,專待他來。

    把房門也隻輕掩,将房内收拾得潔潔淨淨,床被都熏得噴香。

    傍晚先睡一睡,息些精神,将起更聽得各客房安息,就在門邊蹴來蹴去等候,才彈得一聲門,他早已開了。

    文姬笑道:“有這樣老實人,明日來遲些,叫你等哩。

    ”日休一把摟住道:“冤家,我一吃早飯就巴不得晚。

    等到如今,你還要耍我。

    ”就将出酒來,臉兒貼了臉兒,你一口,我一口,吃得甚是綢缪[9]。

    那文姬作嬌作癡,把手搭着他肩,并坐說些閑話。

    到酒興濃時,兩個就說去睡,你替我脫衣服,我替你脫衣服,熟客熟主,也沒那些懼怯的光景。

    蔣日休因見他慣,也便恣意快活,真也是魚得水、火得柴,再沒一個脫空之夜。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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