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隋文皇帶酒幸宮妃 獨孤後夢龍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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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天下之心,行政務為寬大,凡是苛酷之政,盡行革去,史外俱大悅服。

    到大象三年,天元暴殂,宣帝見天下大勢已歸文帝,遂下诏遜居别宮,奉皇帝玺绶禅位于文帝。

    文帝也不讓三讓再的推辭,竟即了大位,國仍号隋,改年号為開皇元年,北方遂爾安定。

     此時江南的風俗漸蕩,人人喜的是風流,愛的是詞賦。

    那陳後主,也不管天下敗亡,百姓愁苦,高築起臨春、結绮、望仙三閣。

    外則與群臣飲酒賦詩,内則與寵妃張麗華歌《玉樹後庭花》諸曲,日夜淫縱,以圖快樂。

    哪曉得繁華不是常享之物,國家非行樂之場。

    一旦被隋文帝探知此等光景,遂遣高頃、楊素、韓擒虎、賀若弼諸将,分道下了江南,滅了陳國,将後主封為長城公。

    此時天下才并,南北二朝合為一統。

    後史官有詩贊文帝之功,詩雲: 三百年間王氣銷,中原大半讓胡苗。

     文皇功業今何在?并卻南朝與北朝。

     文帝既平了江南,四海來歸,八方稱慶。

    天下無事,高登大寶。

    遂冊夫人獨孤氏為皇後,立長男楊勇為太子,進封楊素為越國公。

    其餘臣僚,照功升賞,不在話下。

     卻說那獨孤後,雅好讀書,識達今古,最是賢能。

    突厥與中國交市時,有明珠一箧,價值八百萬兩;幽州一個總管叫做陰壽,螨着文帝,私自勸獨孤後買。

    獨孤後說道:“當今天下初定,戎狄屢屢寇邊,将士勞苦,若買此珠,何不以八百萬銀子,分賜這些有功士卒,也見得朝廷的恩惠。

    妾處深宮,要珠何用!”後來文帝知道,甚是敬她。

    又有都督崔長仁,犯法當斬,文帝當他是獨孤後姑娘的兒子,遂要免死。

    獨孤後說道:“王法無親,妾家親戚,陛下哪裡管得許多!”竟把長仁問了死罪。

    故此,文帝更加悅服。

    凡她說的話,行的事,都與文帝相合。

    隻是性兒天生成的妒忌,後宮中雖有的是宮妃彩女,花一團、錦一簇,文帝隻落得好看,哪一個得能夠與他寵幸!文帝設朝時,獨孤後必與他并辇而進,直送至閣門外才住。

    隻等文帝事畢退朝,依舊并辇回宮。

    寝也是一處,宴也是一處,時刻不離。

    文帝雖是歡喜她,隻因拘束太緊,也覺有些不自在。

    不期一日,獨孤後有孕在身,将及分娩,卻要移居後宮,隻得對文帝說道:“妾賴陛下福蔭,懷孕在身,已經十月滿足,恐旦夕臨盆,有觸聖躬。

    今欲退居後掖,以便分娩,不知聖意允否?”文帝聞言,滿心歡喜,說道:“育麟在即,最宜安養調護,禦妻之言是也。

    安有不從之理!但願早産真龍,實社稷之慶也。

    ”獨孤後遂命左右移居後宮。

    文帝因得了這一個空兒,遂帶了兩三個小内相,私自到各宮閑耍。

    出了椒房,轉過繡闼,在鵲樓前,步了一回;又到臨芳殿上,立了半晌。

    見那些才人世婦,婕妤貴嫔,妍媸作隊,老少成行。

    雖都是錦裝繡裹,玉映金圍,然承恩不在貌。

    桃花嫌紅,李花怪白。

    看這多時,再無一人當意,心下頗覺不暢。

    遂信着步兒,又走到仁壽宮來。

    也是天緣湊巧,隻見一個少年宮女,在那裡卷珠簾。

    見了文帝來,慌忙把鈎兒放下,似垂柳般磕了一個頭,立将起來,低了眼,斜傍着錦屏風站住。

    文帝走近前,仔細一看,隻見那宮女生得花容月貌,百媚千嬌,真個是: 笑春風三尺花,驕白雪一團玉。

     癡疑秋水為神,偏認梨雲是骨。

     碧月充作明?,輕煙剪成羅#。

     不須淡抹濃描,别是内家裝事。

     文帝見了這個宮女,不覺心窩裡亂蓬蓬癢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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