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攜雲傍辇路風流 剪彩為花冬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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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問道:“晉宋以來,皆建都江左,曆朝舊迹,何處最勝?”宇文恺道:“晉文帝的華林園,宋孝武的含章殿,齊東君的芳樂苑,梁武帝的台城與陳後主的臨春、結绮,皆是當年最勝之處。

    但時移物換,如今都化做荊榛草莽,無處追尋;隻橫山上,尚有梁昭明太子一所文選樓,高大弘敞,曆代皆加修葺,故未損壞,如今尚可登覽。

    ”炀帝遂傳旨遊文選樓。

    因是個空樓,遂将一路帶來的宮娥彩女,盡數都先發到樓上,奏樂迎接。

    炀帝卻随後坐七香寶辇而來。

    原來這文選樓,高有百尺,到頂有五層,四圍轉轉折折上去。

    閣道皆飛去檐屋之外,登臨之人,底下望去,就像在空中行走一般。

    這一日,恰值東風大起,這些宮娥行在閣道上,穿的那些薄羅輕,被風盡吹揭起來,直飄至肩項上邊,底下的紫裙紅褲,都明明的露出。

    衆宮人忙忙将手去遮掩,怎奈風大衣單,如何遮掩得來!炀帝車駕到了,看見這段光景,不覺心下一點欲念,火焚焚熾将起來。

    上得樓來,也無心浏覽形勝,就叫衆宮人像肉屏風一般,将他圍繞在中間飲酒。

    能歌的,叫她歌一曲,善舞的,叫她舞一回,就是不會歌舞的,一個個也都叫到面前與他戲谑半晌。

    正是: 五音令耳聩,多欲則情昏。

     宮女如花繞,何能不斷魂。

     炀帝與衆宮人,放情縱欲。

    歡飲了半晌,方才起身到各處賞玩。

    賞玩畢,依舊擁了衆宮娥去吃酒。

    隻吃得爛醉如泥,方肯發駕還離宮。

    炀帝在揚州遊賞了月餘,見那些花柳山川,管弦街市,果然别是一天,心下有百分留戀不舍。

    便與群臣商議,要在蕪城中起蓋皇宮,遷都于此。

    衆臣答道:“江都風景雖然秀美,卻是一隅之土,地脈浮淺,非天子建都之處,怎如長安、洛陽,乃中原天府,萬世不拔之鴻基,安肯舍大而就小?”炀帝聞奏,默默不語。

    虞世基奏道:“今天下一家,四海皆陛下之都,何分彼此!況東京到此,一路上離宮别館,相望不絕,陛下受江都風景,隻消時時來遊,便可為都,何必起造皇宮,定居于此,然後謂之都也?”炀帝方才釋然說道:“卿言近是。

    ”遂日日尋名問勝,百般恣行歡樂。

    或自制些淫詞豔曲,叫妃妾們歌唱;或自選些奇怪的景緻,與百官遊賞。

    無一時不柳圍花繞,無一刻不水送山迎。

    正是歡娛易過,撚指之間,就在江都地方,沉酣了數月,早已秋盡冬來。

    群臣屢次勸還,炀帝隻是不聽。

    忽一日,蕭後與十六院夫人,有表文來迎請聖駕。

    炀帝展開一看,隻見上寫道: 中宮臣妾蕭氏率西苑十六院臣妾梁氏等,稽首頓首,奉表于皇帝陛下:自六龍南幸,萬乘東遊,妾等獨守空宮,閑居曠院。

    花羞月愧,久疏雨露之恩;夢斷魂驚,不啻雲霓之望。

    記違春而隔夏,歲月無情;徒數夕而計朝,枕衾有淚。

    湖山無恙,猶然花柳依稀;鳳辇不來,隻是笙歌冷落。

    瞻龍顔于五雲天際,聞天語于千裡夢中。

    何處留恩,自是天高地厚;誰人邀寵,定然玉笑珠香。

    雖家連四海,不敢妒燕嗔莺;然天各一方,實是愁雲怨雨。

    伏望聖恩早還宸駕,庶使房中鐘鼓,再詠關睢;室裡小星,重承夙夜。

    則皇恩普遍,而聖澤不私矣。

    妾等不勝?望待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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