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怨春偏侯夫人自缢 失佳人許廷輔被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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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敵命、色不如時,進宮三年,從未曾一見君王之面。

    終日隻是焚香獨坐,終宵隻是掩淚孤吟。

    妝束得花香柳綠,畢竟無人看見;打點得帳暖衾溫,仍舊是獨自去眠。

    過了黃昏,又是長夜;才經春晝,又曆秋宵。

    也不知捱了多少凄涼,也不知受了幾何寂寞!天晴還好支撐,到了那凄風苦雨之時,真個魂斷骨驚,便是鐵石人,也打熬不過。

    日間猶可強度,到了那燈昏夢醒的時候,真個一淚千行,哪裡還知有性命!正是: 世間多少傷心境,唯有長門最可憐。

     無命有才空堕淚,不如一死謝蒼天。

    侯夫人起初猶愛惜顔色,強忍死去調脂弄粉,以望一時的遇合;怎禁得日月如流,一日一日隻管空度過去。

    不覺暗暗的香消玉減,雖有幾個同行的姊妹時常來勸慰,怎奈愁人說與愁人,未免倒轉添一番凄慘。

    後來聞得炀帝有旨親選後宮,侯夫人又空喜歡了一番。

    不期隻選得一兩宮,因不中意,又停止了。

    這一遍又聽得許廷輔來選,侯夫人未免又動了一片望幸的念頭,誰知許廷輔必要禮物方肯來選。

    侯夫人聽知此信,歎了一口氣,說道:“老天既生妾這般薄命,何消又生妾這樣容顔!”一個心腹宮人說道:“夫人何必自苦!有的是珠玉,何不拿幾件去送他,得能夠見了萬歲,便不愁富貴矣!”侯夫人道:“妾聞漢王昭君,甯甘點痣,必不肯以千金去買囑畫師;雖一時被害,遠嫁單于,後來琵琶青冢,倒落了個芳名不朽。

    誰不憐她惜她,畢竟不失為千古的美人。

    妾縱然不及昭君,若要将珠玉去賄賂小人,以邀寵幸,其實羞為。

    ”宮人道:夫人若如此拗性,豈不辜負了這般容顔!”侯夫人含淚說道:“妾豈不知!但恨生來命薄,縱使見君也是枉然,到不如猛拼一死,做個千載傷心之鬼,也強似捱這宮中寂寞。

    ”宮人知強她不得,隻得聽命。

    又捱了數日,早聞知許廷輔已選了百十餘人,送入西苑去。

    侯夫人情知又是一番虛話,遂大哭一場,說道:“妾此生終不能見君矣!若要君王一顧,或者倒在死後。

    ”說罷又哭。

    這一日茶飯都不去吃,倒走到鏡台前,妝束得齊齊整整,又将自制的幾幅烏絲箋,把平日寄興感懷詩句,撿了幾道,寫在上面。

    又将一個小錦囊來盛了,系在左臂之上,其餘的詩稿盡投在火中燒去。

    又孤孤零零的四下裡走了一回,又嗚嗚咽咽的倚着欄杆哭了半晌,到晚來靜悄悄掩上房門,又哭個不止。

    雖有幾個宮人陪伴,因見她悲傷慣了,也不甚至在心。

    侯夫人捱過三更之後,熬不過那傷心痛楚,遂将一幅白绫懸于梁上,自缢而死。

    正是: 人生最苦是傷心,心到傷時苦莫禁。

     酸入肺腸猶可轉,痛沉骨髓更千尋。

     香魂已斷愁還在,玉貌全銷怨尚深。

     試吊長門風與月,悲悲冷冷到如今。

     又雲:仇仇造物恨蒼天,玉美如何不保全! 既是合如雲影薄,不應顔比月華鮮。

     閑追舊中真堪痛,細讀新詩更可憐。

     謾道君王能好色,宮中失卻小婵娟。

     幾個宮人聽見聲息不好,慌忙跑進來救。

    解得下時,早已香消玉碎,嗚呼逝矣。

    大家哭了一回,不敢隐瞞,捱到次早,隻得來報與蕭後。

    蕭後随差宮人來看,宮人在左臂上撿得一個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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