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狄去邪入深穴 皇甫君擊大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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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間茅屋,倒有些幽雅景緻。

    怎見得?但見: 青山四五疊,茅屋兩三家。

    傍水柴門小,臨溪石徑斜。

     老松蟠作壁,新竹織成笆。

    雞犬鳴深巷,牛羊卧淺沙。

     一村多少石,十畝足煙霞。

     春韻聞啼鳥,秋香吹稻花。

     宅垂陶令柳,畦種邵平瓜。

    西渚魚堪釣,東鄰酒可賒。

    山翁與溪友,相對話桑麻。

     狄去邪望見路旁有一帶人家,心才稍稍放下些。

    說道:“有問路的所在了。

    ”遂忙忙奔入村中,見一家籬門半開半掩。

    狄去邪遂挨身入去立了一歇,并不見有人出來。

    狄去邪隻得輕輕的咳嗽幾聲,早驚動了一隻小花狗兒,在籬笆旁邊汪汪的亂叫。

    叫了半晌,裡面方才走出一個老人來問道:“是誰在此?”狄去邪忙閃睛一看,隻見那老人生得: 雪白頭顱雪白須,婆娑真有百年餘。

     莫言野老身康健,步履全憑拄杖扶。

     狄去邪見了老者,慌忙上前施禮道:“下官迷失道路,特造寶莊,敢求老翁指教。

    ”那老者看見狄去邪身上穿甲,腰間挂劍,慌忙答禮道:“将軍貴人,為何徒步到此荒村?”狄去邪不敢隐瞞,遂将入穴遇皇甫君,及棒打大鼠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老者聽了,又驚又喜,笑嘻嘻說道:“原來當今皇帝,是個老鼠變的,大奇大奇!怪道這般荒淫無度,全沒些人君氣象。

    ”狄去邪說道:“某自入穴,心下彷徨,不知此間是何地方,到雍丘還有多遠?”老者道:“将軍不必心焦,此間乃嵩陽少室山中,沿大路往東去,隻三裡便到甯陵縣中,不消又往雍丘去了。

    将軍入穴這半日,想不曾用飯,若不棄嫌野人的精粝盤餐,稍進一箸,再慢慢回去,未為遲也。

    ”狄去邪走了半日,腹中實是饑餓,又見說道甯陵隻三裡,心下早已放寬。

    因說道:“雖承翁丈厚意,隻是打攪不便。

    ”老者道:“鄉下家常飯,隻好充饑,何攪之有!”遂将狄去邪邀入草堂,随叫一個老蒼頭去收拾飯馔,因對狄去邪說道:“據将軍今日所見之事,看将起來,當今皇帝,料沒多時光,就是麻叔謀,隻怕其禍也不甚遠。

    我看将軍一貌堂堂,滿懷義氣,如何随波逐流,與這一班虐民的權奸為伍!”狄去邪聽了,羞的滿臉通紅。

    因遜謝道:“承翁丈良言指教,某非不知開河乃虐民之事,隻恨官卑職小,不敢不奉令而行。

    ”老者笑道:“做官便要奉令而行,不做官他須令将軍不得。

    ”狄去邪聞言解意,連連點頭道:“翁丈金玉之言,某雖不才,當奉為蓍龜矣。

    ”老者道:“狂言唐突,望将軍勿罪!”須臾,老蒼頭擺上飯來,不過是塘裡的魚,自養的雞,與家園的蔬菜之類。

    狄去邪腹中正饑,放開肚飽餐了一頓,然後起身稱謝辭别而出。

    老者親拖了一條拄杖,直送到大路口上,因說道:“日色尚早,不要着忙。

    轉過前邊那個山嘴,便望得見縣中了。

    ”狄去邪再三稱謝而别。

    才走了十數步,再回頭看時,哪裡有個老者,哪裡有什麼人家,兩邊都是些長松怪石,曆曆落落。

    狄去邪看見又吃了一驚,心中暗想道:“今日卻也作怪,遇着的事情,都有些蹊跷。

    難道青天白日,鐵铮铮的漢子見鬼不成?”一頭想,一頭走,不多時轉過山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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