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靜夜聞謠 清宵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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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身安可保!寒骨枕荒沙,幽魂泣煙草。

     悲損門内妻,望斷吾家老。

     安得義男兒?焚此無主屍。

    引其孤魂回,負其白骨歸。

     炀帝細細聽了大怒道:“此歌明明怨朕征遼遊幸,不愛惜軍士,什人敢高聲大氣,竟到朕龍舟邊來唱?”随即叫左右近侍快趕去拿住。

    左右領了旨,二三十人作一陣忙往下跑。

    跑到船外,尚聽見歌聲未完。

    及趕上岸看時,莫要說人,就連鬼影也沒一個。

    二三十個内相在兩岸上分作四頭亂趕。

    不一刻,各龍舟上聽得有旨拿人,衆内相就有三五百,都燈籠火把,一齊跳上岸來,四圍趕捉,哪裡有一毫蹤影?炀帝大驚道:“卻又作怪!歌聲還未曾了,朕就叫人去拿,如何這等躲的快,就沒一毫形迹?”又叫人到各營去尋,衆内相尋了一回來奏道:“各營俱靜悄悄的,哪裡有一人動靜!”炀帝又問道:“你們衆人可曾聽見歌聲?”衆内相道:“奴婢俱明明聽見,趕到船外,還隐隐歌聲未絕。

    及走上岸,就不見了。

    ” 炀帝沉吟了半晌,對蕭後說道:“莫非是鬼,怎敢來譏诮寡人!”蕭後見炀帝彷徨着急,隻得好言勸解道:“宇宙中古往今來,奇奇怪怪,何所不有!俗語說得好:‘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這歌聲任他是人是鬼,隻不睬他,他自然消滅。

    就是耿純臣奏天子氣,以今日看來,氣在哪裡?”炀帝道:“禦妻言雖有理,隻是朕心終有些狐疑不安。

    ”大家亂了一會,不覺一鈎殘月,早從東山上吐出。

    蕭後見了說道:“此時月出有四更多了,閣上風露重,請陛下且去安寝,管這些有聲無形的事做什!”炀帝沒法,隻得依着蕭後走下樓來,又吩咐衆人道:“你們還要去尋,隻怕倒躲在草裡或近水之處。

    ”衆内相答應了,炀帝方退入寝宮去睡。

    衆内相領了旨意,不敢怠惰,忙又上岸到各處尋覓,就像見鬼的一般,東張張,西望望,你來我去,大家亂紛紛隻鬧到大天白亮,方才住手。

    正是: 謠聲豈出凡民口?字字分明上帝心。

     寄語君王不須捉,舉頭何日不予臨。

     炀帝雖然去睡,這一夜畢竟恍恍忽忽不能安寝。

    次日起來,蕭後知道炀帝心下不暢,忙叫吳绛仙、袁寶兒來随侍。

    二人走到面前,略與炀帝說幾句沒要緊的閑話。

    炀帝滿肚皮猶疑,早不知不覺冰消了一半。

    正是: 見面即生喜,開言便不嗔。

     君王何以樂?賴有解愁人。

     绛仙與寶兒,也不管炀帝心下有事沒事,隻是笑吟吟講他戲耍的話兒。

    炀帝插在中間,混了半晌,哪裡還記得什麼歌聲!再過一歇,蕭後排上酒來。

    大家歡飲一陣,便依舊昏昏沉沉,隻思量快樂。

    欲心一蕩,就如野馬一般,何處去挽缰收辔?今日吳绛仙,明日袁寶兒,早起朱貴兒,晚間韓俊娥,或是這院夫人,或是那院宮女,炀帝在五百一十隻大龍舟上串來串去,就如穿花的蝴蝶、戲水的鴛鴦,無一日不甜蜜蜜在個中領略。

    這些美人,不是絲竹管弦将炀帝迎來,就是錦繡绮羅将炀帝引去。

    一路上窮奢極欲,比在西苑中更勝。

    錦帆過處,香氣聞數十裡遠近,說不盡的繁華富貴。

     正是有話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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