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觀天象袁克進言 陳治亂王義死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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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

    炀帝展開細看,隻見上寫道: 備役驅使臣王義稽首頓首,奉表于皇帝萬歲:臣本南楚侏儒,幸逢聖明為治之時,故不愛此身,願從入貢。

    幸因自宮,得出入左右,積有歲時。

    濃被恩私,侍從乘輿,周旋台閣,皆逾素望。

    臣雖至鄙至陋,然素性酷好窮經,頗知善惡之源,略識興亡之故。

    又且往還民間,周知利害。

    深蒙顧問,故敢舒誠瀝血,次第敷陳。

    自萬歲嗣守元符,休臨大器,聖神獨斷,規谏弗從,自發睿謀,不容人獻。

    大興西苑,兩至遼東,開無益之市,傷有用之财,龍舟逾于千艘,宮阙遍于天下;兵甲常役百萬,士民窮乎山谷;征遼者百不存十,死葬者十無一人;帑藏全虛,谷粟湧貴;乘輿四出,行幸無時;兵人侍從,常役數十萬:遂令四方失望,天下為墟。

    方今有家之村,寥寥可數;有人之家,寂寂無多。

    子弟死于兵役,老弱困于土泥;死屍如嶽,餓殍盈郊;狗彘咽人之肉,烏鸢食人之餘;臭聞千裡,骨積高原;血膏草野,狐兔盡肥。

    陰風吹無人之墟,野鬼哭寒草之下。

    目斷平野,千裡無煙,萬民剝落,莫保朝昏。

    父遣幼子,妻保故夫;孤苦何多,餓荒尤甚。

    亂離方始,生死孰知?仁主愛人,一何至此!陛下恒性剛毅,誰敢上谏?或有鲠臣,又令賜死。

    臣下相顧鉗結,以自保全,雖龍逢複生,比幹再世,安敢議奏!左右近侍,凡阿谀順旨,迎合帝意者,皆逢富貴;萬歲過惡,從何得聞?方今盜賊如麻,兵戈攪攘,社稷危于春雪,江山險于夏冰;生民已久入塗炭,官吏盡懷異心。

    萬歲誠思:世事至此,若何為計?雖有子房妙算、諸葛奇謀,亦難救金瓯于已破也!近聞欲幸永嘉,不過稍延歲月,非有恢複大計。

    當時南巡北狩之神武威嚴,一何銷铄至此!又聞诏征不朝,雖天子威靈,然時事已非,誰為用命?不過塗飾眼前耳目,究竟于天下無補。

    兩京将失,欲行師則兵吏不順,欲行幸則侍衛莫從。

    當此之時,何以自處?萬歲雖欲發憤修德,加意愛民,然大勢已去,時不再來,天下已難複得。

    所謂巨廈之傾,一木不能支;洪河已決,掬壤不能救。

    臣本遠人,不知忌諱,事已至此,安敢不言!臣今不死,後必死兵;敢獻此書,延頸待盡。

    伏乞聖明采擇,臣不勝死生榮幸之至! 炀帝細細看了一遍又看一遍,說道:“汝言雖則有理,然自古安有不亡之國,不死之主乎?”王義大哭奏道:“萬歲今日至此,猶蔽飾已過。

    萬歲常言:‘吾當跨三皇、超王帝,下視商周,使萬世不可及。

    ’今日請看時勢,車辇尚不能回,能跨三皇乎?能超五帝乎?能下視商周乎?能使萬世不可及乎?”炀帝聽了,不覺泣下數行,說道:“汝真忠臣也,言何退切若此,朕悔之遲矣!”王義道:“臣昔不言,誠愛生也;今既奏明,死複何憾!願以此身,報萬歲數年知遇之恩。

    天下方亂,願萬歲努力自愛。

    ”遂磕一個頭,滋泣辭出。

    炀帝隻道是悲傷感悟之意,也不在心。

    不料去不多時,忽有幾個内相來報道:“王義退出,大哭一場,自刎死矣。

    ”炀帝聽了,大驚道:“有這等事?是朕負王義也!王義真忠臣也!”不覺潸潸淚下不止。

    蕭後勸道:“王義既死,悲傷無益。

    ”炀帝道:“朕看滿廷臣子,皆高爵重祿,曾無一人能如王義,真可痛惜!真可痛惜!”随命有司具禮厚葬。

    正是: 忠孝本性成,爵祿不能得。

     嗟彼滿廷臣,幾人能死國! 炀帝既葬了王義,悲傷不已。

    蕭後勸解道:“此乾坤何等時,為歡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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