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薛姨媽同居護愛女 王夫人垂涕勖孤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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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飛趕過去。

    都比鐵青馬先到,隻是赤骝稍後,差了半個馬頭。

    尤氏瞧那騎赤骝的正是賈珍,餘者都不認識。

    忙叫丫頭悄問跟随的小厮,方知騎鐵青馬是的蔣子甯,騎黃骢馬的是馬尚清。

    又見賈珍等緩緩回來,校場上擺起青綠木山,分為數層,高矮不等。

    一會子,這十多匹馬重又飛跑越山而過,有的蹿不過去;有的過山失勢,前蹄雙跪;有的穿山太猛,幾乎墜鞍。

    尤氏瞧着替他們提心,哪知道都是練熟的了,到要緊時各能控縱如意。

    及至搶到标旗,卻是賈珍第一,馬尚清第二,蔣子甯也算到了,卻差着一大段。

    賈珍等下了馬,都在那邊柳樹下坐着歇息。

    緊跟着第二隊十多匹馬又要上來,尤氏正看得有趣,佩鳳忽從上房走來悄回道:"西廂裡珠大奶奶來了。

    "隻得進去,和李纨叙談了一會兒,要拉她出來同看,李纨不肯,方罷。

    這裡一般弟直演習到日色沉山,方赴大廳會飲。

    席間無非談論些用兵的韬略,備兵的險要。

    薛蟠隻跟着喝酒,總插不上嘴。

    他向來善騎,卻因體肥身笨,屢次落後。

    但秉性好勝,豈肯甘心輸人,随後便另買一匹大馬,通身漆黑,銀頂雪蹄,寄養在甯府馬号。

    天一亮就拉到校場,獨自來回馳騁。

    有時遇見賈蓉,笑他道:"薛大叔,大清早起的騎馬往哪裡去,還要到葦塘裡調情去麼?"薛蟠哼了一聲,仍舊騎他的馬。

    賈蓉便笑着去了。

    薛蝌見他哥哥朝出夜歸,幾天見不着一面,疑惑他在外頭胡闖。

    問知每日皆在東府裡練習騎射,方才放心。

    薛姨媽卻不知底細,每回家裡人來,問起大爺,總說一早就出去了,心中更多疑慮。

    那日專為些事住在家裡,候至深夜,薛蟠才醉醺醺的回來。

    忙至薛姨媽處請安,說道:"媽今兒回來了。

    "薛姨媽道:"我不回來還得了麼?你失魂落魄的,一天到晚不着家,這裡被人擡了去還沒人知道呢?我也沒見過你種人,三番兩次的招事惹禍,刀架在脖子上,好容易救下來的,還不收心學好,教我指望誰呢!"薛蟠道:"媽别這麼說,我若不學好,還不出去呢。

    媽不信,隻問東府裡,我哪天不在那裡練弓馬。

    文的我幹不來,這不是一條正路麼?"薛姨媽道:"那東府裡的事我還不知道麼,明着習箭,暗地聚賭,不為了這個還不會抄家呢!"薛蟠道:"這回可大不相同了,一把子都是正經人家的子弟,從前邢大舅、王仁那一幫全刷了,我這一陣子何曾摸過色子牌呢!"薛姨媽道:"這在你自己,再要賭出漏子來,我也管不了。

    "薛蟠道:"媽隻管放心,我将來還要仗着弓馬混一官半職給媽請诰封呢?"薛姨媽道:"隻要你不鬧亂子,那些榮華富貴我也不想。

    "薛蟠又陪着說了一回話,等薛姨媽睡下,方回房去。

     次日早起,不敢出門,陪薛姨媽用了早點,又閑話一回,親自送至榮府。

    走過大觀園,迎面遇着賈蘭,向薛蟠請安道:"薛大叔今天倒有空兒。

    "薛蟠道:"我練了這些日子,也該歇歇了,剛才送我們老太太來的。

    "又問賈蘭:"往哪裡去?"賈蘭道:"爺爺叫我呢。

    "剛說罷各散。

    賈蘭走進上房,賈政正在炕上坐着看書,王夫人在常坐的躺椅上歪着,忙即上前請安。

    賈政道:"我這些時沒問你,卷折都寫了沒有?"賈蘭道:"上回爺爺吩咐了,我自己就定下功課,每天各樣都寫兩三開,隻是不見好。

    "賈政道:"你估量着半天的工夫,七開半的大卷了,寫得下來麼?"賈蘭道:"每兩開也隻寫半個時辰,可沒試過整本的。

    "賈政道:"過幾天寫熟了,也要練習寫整本的,我看你平常寫的破體字太多,自己要格外檢點,好歹還在其次,有了破體字,一瞧就瞧出來。

    加上一個黃簽字,就不能往前頭擺了。

    "賈蘭連應幾聲是。

    賈政又道:"文章也要多作兩篇,熟熟手才好。

    "賈蘭道:"師父定的每三天作一篇,都請師父看了。

    "賈政問:"是何題?"賈蘭道:"上課是管叔以殷叛,再上一課是歲寒一章。

    "賈政道:"上課的題目重在以字,前人那篇成文,出股首句是武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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