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送仙蹤蟾府惬新遊 慰鄉心麋台欣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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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寒殿候着呢。

    "便引衆人進去。

    走過兩層院宇,方見那七寶莊嚴的正殿,殿檐上嵌着巨珠一排,大如西瓜,寶光四射。

    一群素衣宮娥在殿前廊下站着,打起水晶簾子,讓他們入殿。

    那嫦娥立在殿内相迎,原來是: 瑤姿替月,瓊佩葭雲。

    腰垂洛水之,襟挂秦台之鏡。

    乍将迎而含睇,複袅娜而回身。

    仙藥搗餘,曳銀裳而如舞;靈樨拂過,動珠初以生輝。

    春宵楊柳之煙,秀眉凝怨;秋水芙蓉之影,圓靥臨妝。

    正是碧海青天萬古心,瓊樓玉宇三霄景。

     當下見了黛玉,忙上前拉手道:"绛珠妹子,這一别可長遠了。

    那回兜率大會,滿想着可以見面,不料我到的稍遲,你先走了。

    這是什麼風兒,把你吹了來的?"又瞧着寶玉道:"這位想是碧落侍郎,那篇清虛殿高文到處傳誦,令人傾佩。

    "寶玉謙遜道:"塵鄙之作,何足煩娘娘挂齒。

    "嫦娥又道:"從前還有小小因果,侍者料尚未知。

    那年登科記中原織的是尊名第一,偏那張惡子說你曾有風流小過,要将名字撤下。

    我和他力争,才把一字添上一筆,改成七字,這如今名登天府,塵世一第,又不足談了。

    "寶玉道:"雖是隔世的事,也全虧娘娘成全,才得決心入道。

    不然一第不成焉能從此而上,倒弄得兩難了。

    "黛玉又指賈夫人道:"這是家母,彼此見禮,自有一番寒喧。

    睛雯、紫鵑也都上前拜見娘娘。

    嫦娥笑道:"一家仙福,何異拔宅飛升。

    上界中也未可多得呢。

    "賈佩蘭、秦氏都是見過嫦娥的。

    秦氏謝了上次賜藥之惠,佩蘭道:"今兒還沒見卯君。

    "嫦娥叫宮女領了幾隻仙兔進來,遍身雪白,兩眼通紅,見了人也拱着小爪行禮,大家看着都笑了。

    仙娥們獻上桂露茶,寶玉喝了兩口,贊美不止,又陪笑道:"昔年開元天子到此,因得霓裳法曲,傳播人間,不知近來可還有新譜沒有?"嫦娥道:"難得嘉客惠臨,正要叫女孩子們捎獻薄枝,隻是并沒什麼新鮮的,還是去年編的那出雲帛舞,尚不甚俗,且令他們試演一回。

    佩蘭妹子在漢宮見得多了,不要見笑。

    "說着,使命宮娥們去布置舞場。

    少時布置齊了,即請衆人同往。

    從殿旁過去,經過一帶桂樹山石,那前面便是廣場。

    一棵大婆羅樹下,放着許多琉璃幾榻,嫦娥讓大夥坐了。

    此時樹蔭如水,庭宇高寒。

    忽見一隊二十四個仙娥,素衣連袂出來,向上面行了禮,便即翻身合舞。

    有時拳着單趺,有時展開半袖,做群鶴飛翔之态。

    其中斂舒高下,都按着曲中節奏,自然合拍。

    賈夫人問是什麼名目,嫦娥道:"這是鶴舞,底下另是雁舞。

    "大家留神看去,見那隊仙娥振開雙袖,作飛鶴橫江之勢。

    清唳一聲,舞頓止。

    随後又做散飛群雁,時而單舞,時而雙舞,乍揚乍伏,旋散旋聚,錯綜變化,層出不窮。

    歌聲一沉,舞得便漸漸慢了,宛似沙洲夜宿,萬态俱寂。

    忽然歌聲一振,又翻空舞起,連袂翩翩,竟似随陽飛翥。

    突然歌繁舞促,似回風卷的一般,卷成了一字直行,那雁舞便算完了。

    緊接着又是花舞,但見五彩的花球繞場抛擲。

    有時扔到遠處,回身接住。

    有時互投互接,循環無數。

    或散舞如星,或聚花成錦。

    那一縷歌聲随着彩雲,也飄揚不定。

    一時各人袖裡又飛出無數花片,缤紛上下,五色迷離。

    大家正看得出神,那二十四個仙娥來回舞了幾趟,從旁一閃,分作數行,正是擺成"天仙"兩個大字。

    隻聽嫦娥說道:"這雲仙舞不過如此,夜氣正寒,請到裡邊坐吧。

    "衆人聽她一說,果覺身上有些寒意,便都向嫦娥道謝告辭。

    嫦娥又拉住黛玉道:"绛珠妹子,有空盡管來玩。

    "送上他們至内宮門,便自回去。

     賈夫人同寶黛等出府門上了車,寶玉仍舊騎馬,先送了佩蘭、秦氏各回寓所,然後方至林府。

    賈夫人道:"夜深了,你們早些歇吧。

    "黛玉答應了,自同寶玉等回房。

    睛雯、紫鵑一路走着,口中還在評論,都說花舞那一場最有趣。

    芳官、籍官要細記曲中的句子,卻隻記了一半,也隻可算了。

    寶玉算計在天都已住了十天,黛玉尚要去逛蘇州,其勢不能不走。

    那晚上便與黛玉商定後天起行。

    早起見了林公、賈夫人,陪着閑談一回,就趁便說明此意。

    林公道:"早些回去,别叫老太太挂心,也是正理。

    我聽說黛兒還要逛蘇州去,那蘇州本就沒什麼可逛的,我們又離了塵世,何苦再往惡濁世界去尋苦惱。

    我看還是不去的為妙。

    "寶玉道:"她因為生長在蘇州,總想回去看看。

    就去也不過一兩天耽擱,既姑爹這麼說,我說給她就是了。

    "午後寶玉至司文院,和賈珠話别。

    回來又同黛玉往佩蘭、秦氏處,坐了一會兒,便又趕回歸着東西,将林公的話,也同黛玉說了。

    戴玉道:"不趁這回去,一到了家,就有許多牽絆,便去不成了。

    我是決意要去的,你不去,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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