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紅毛艦寄信訊琴娘 黃泉路招魂慰湘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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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就去,有紅毛國美人在我們那裡候着呢。

    "探春道:"這可巧了,盼着她隻是不來,索性不等她,她又趕着來了。

    "湘雲對秋紋道:"你先回去,請那位紅毛國美人多坐坐,說我們就來。

    "秋紋答應了,忙回怡紅院,去回寶钗的話。

     此時邢岫煙、薛寶琴和寶钗都在外間屋坐着,正談得熱鬧。

    岫煙道:"我聽說紅毛國的風俗,女人盡管在外頭交男朋友,她的男人不許幹涉。

    若是逢場宴會,男女摟着跳舞,更不算一件事。

    這不同于苗子跳月一樣麼?"寶琴道:"他們也有他們的道德,男女盡管交朋友,若不是許婚的,斷不許接吻。

    兒子大了,和老子不在一塊兒住,也還時常去顧看,還有學他們的,就比他們更不加了。

    "寶钗道:"他們近來也很看重中國的文化,有些到中國人家,見我們家庭禮法都贊美得了不得,我看将來中外文化總有一天合攏,隻不知何年何月罷了。

    "一時探春、湘雲從院裡看了海棠進來,大家也沒瞧見。

    探春笑問道:"紅毛國的美人呢?"寶钗方站起相見,笑道:"既是美人,哪能說見就見。

    人家瞧瞧西施的襪子,還得花一個大錢,難道整個美人就白看了不成?"湘雲笑道:"行了罷,那個美人一定是個啞巴。

    她若能說句話,我給多少錢都肯。

    "寶琴笑道:"怎見得不會說話,她還會作詩呢!"說着便取出一張畫,仿佛是藥水畫的,那上頭畫着一個女子,黃晶晶的頭發,碧沈沈的眼珠,那桃腮粉面,皓齒朱唇,也有些美人風格。

    又象從前鼻煙瓶上粘的美人招牌,隻短兩隻肉翅膀兒。

    湘雲道:"這也不算得十分美,你看那眼睛是凹下去的。

    鼻梁又太高了。

    "寶琴笑道:"那可沒法子,他們國裡的人都是這個樣兒。

    "探春道:"那旁邊描了一行,像一條小蛐蜒似的,是什麼玩意兒?"寶琴道:"那是他們的字,就仿佛是題款,背後還提另有中國字呢。

    "湘雲翻過來一看,果有幾行藍色的字,不象寫的,隻象是銅絲劃的,細看那字,原來是一首五律,寫的是: 寒霧接蒼溟,寥天隐客星。

     雁聲趨海斷,龍氣挾濤腥。

     自昔勞吟望,無由共醉醒。

     渡江春又到,為當感伶俜。

     探春在旁同看,笑道:"這女子向來學唐詩的,至今還是這副腔調。

    "岫煙道:"近來學唐的,無非調弄虛腔。

    她這詩還有些作意,我看比那半瓶醋的詩人還強呢。

    "寶琴道:"他們的好處,就在專心,除非不做,既做了沒個不成的。

    我聽我們老爺子說,上科有個紅毛國的公子,居然會做八股文章,求着許他捐監應試,偏被禮部議駁了。

    那八股文章比詩更難,不知他們怎麼學的。

    "探春道:"為什麼駁了呢?我若做禮部堂官,必要準他的。

    從先元朝開科,就有伊裡亞的人中了進士,還做官呢。

    這正顯得中國大氣。

    如今比這個重要十倍百倍的,都肯給他們,單把這點科舉功名看得這般珍貴,真不可解。

    "湘雲笑道:"你們閨閣中人,科名無分,所以肯這麼說。

    他們科舉出身的,看着八股文章是門市買賣,怎麼肯讓外人搶了去呢?"一時寶钗說道:"三妹妹一半天就要家去,難得琴妹妹、邢妹妹都來了,咱們也到園子裡逛逛去,盡說那些費話做什麼?"探春道:"這裡海棠我剛才看了就不錯,你們隻迷西洋美人,倒把西府美人冷落了。

    "湘雲道:"這兩天這麼暖,紅香圃的牡丹也許開了,咱們還是看牡丹去罷。

    "于是寶钗和衆人先到院裡,看了一回海棠。

    果然粉膩脂融,十分酣透。

    岫煙道:"我們那院裡海棠早已開敗了,這裡還是這麼經久。

    "寶琴道:"南邊的海棠是垂絲的,比這個還要嬌豔。

    "寶钗道:"就這個我還嫌它脂粉氣太重呢。

    "說着便同往紅香圃。

     隻見紫藤垂垂,綠陰漸展。

    走到花圃裡,牡丹已開了幾叢,大家倚欄閑賞,說起那回牡丹社來。

    湘雲道:"究竟分色限題,未免落了纖巧,沒有什麼深意。

    我隻愛邢妹妹那句'絕豔偏存澹泊風',真是詩如其人。

    "寶琴道:"你那首綠牡丹也很有作意。

    并不嫌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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