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淩缥缈神瑛駕鵬舟 報綢缪寶钗調鳳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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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帶着我,叫我和誰玩去?'寶玉笑道:"就是那隻小船,若都去哪裡坐得下,橫豎早晚都要坐的,決不能把你撂下。

    "芳官撇着嘴道:"人家坐剩下的才給我坐呢,就坐了也不希罕。

    "寶玉笑道:"算了罷,我怕吃酸的,這點子就夠受的了。

    "說着便往賈母處。

    賈母坐在靠窗紫檀小榻上,黛玉和迎春、鳳姐、尤三姐圍繞說笑。

    正提着寶玉,鴛鴦見寶玉進來,笑道:"鳳凰可飛回來了,老太太一直不放心,叫我們打發人追去,那時候你正在半空裡,可怎麼追喲!"鳳姐笑道:"我早起看到樹梢前頭一個大沙雁,隻道是人家放的風筝,還叫二姨來瞧。

    到底她比我知道得多,說這是寶二爺和柳二爺做的飛船,可把我蒙住了,多咎見過船會飛的。

    這一飛不飛到天河裡麼?"賈母道:"寶玉,你的飛船也試驗過了,收起來吧,那不是鬧着玩的。

    "寶玉笑道:"老太太沒坐過,看着怪懸的,實在不相幹,比咱們池子裡的小船還要穩呢。

    老太太若不放心,隻坐一回便知道了。

    "一時,侍女們回道:"秦大爺要見。

    "寶玉忙即出去見秦鐘,衆人仍陪着賈母說笑。

    賈母又對黛玉道:"寶玉那牛性子,我說他不聽,還是林丫頭勸勸他,他倒聽你的話。

    什麼不好玩,何必單要玩那個呢?"黛玉答應了。

    賈母留大家同在上房午飯,吃完了,然後各散,賈母自歇中覺。

     此時夏日漸長,紫鵑拿着針線,至含晖水閣廊子上做活。

    一則因那裡地方敞亮,省些眼力,二則借此乘涼。

    剛好金钏兒從上房取果碟下來,順路至此閑逛,看見紫鵑,笑道:"你倒會尋舒服,這裡過堂風兒,又臨着水,有多麼涼快。

    我也舍不得走啦。

    "歇了一會兒,便往湖春館取來花樣粉筆,也在竹幾上仔細描畫,一面和紫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

    問道:"這活計是你自己的麼?"紫鵑道:"我哪裡用得着這些細活計,還不是二爺和姑娘用的麼。

    天長了,不做活也是白閑着,借它解解悶兒。

    "金钏道:"我們二爺什麼事都随和,單是這些活計不肯用外頭做的。

    從先襲人一個人忙不開時,常找姑娘們幫忙。

    如今又添上二奶奶的一份,隻靠你一個人如何忙得了?"紫鵑道:"他們不是不會做,就是懶得動手,白央求也不中用,隻可我笨手策腳地趕碌罷。

    "金钏兒道:"若說手工,得數晴雯是個尖兒,偏不肯正經幹。

    從先在怡紅院輕易也不動一針一線,如今還是那個樣,天天隻找好玩的,也沒個膩,你們攙和攙和就好了。

    "紫鵑道:"這也是各人的脾氣。

    我素來就不喜歡那些,他們今兒早起。

    找我去坐飛船,我還不去呢。

    "金钏兒道:"那飛船坐一會兒開開眼,也就算了。

    我看着二爺二奶奶時常家去,倒覺着眼熱。

    我家裡還有娘、有妹子,那年我跳了井,把她們可坑苦了。

    你替我求求二奶奶,多咱再回去,把我帶了去,看看她們娘兒倆,我也沒别的牽挂了。

    "紫鵑道:"這是你的孝心,姑娘沒有不答應的。

    我聽說寶姑娘一半天又要來了,也許打發你送她回去,借着家裡瞧瞧,倒是個機會。

    "金钏兒笑道:"他們真方便,今兒我來,明兒你去,跟在家裡住着,也差不了多少。

    是怎麼修了來的?"紫鵑道:"饒這麼着,太太見二爺回去還哭得了不的,若在世上,到遠省做官,一輩子還許見不着一面,那又怎麼樣呢?"說着又見芳官、藕官走來,向金钏兒道:"哪裡都找到了,誰知你在這裡納福。

    "紫鵑道:"你們倆這兩天倒空閑。

    "芳官道:"舊的都會了,新的還沒編,可幹什麼呢?"藕官道:"大熱的天,你們在這裡納着頭做活,吃了飯也不消化,跟我們劃船去罷。

    "金钏兒道:"太陽還沒下去,船上也曬得怪熱的,還不及這裡坐着涼快。

    "芳官道:"我們把船劃到陰涼的地方,看看荷花,吃吃蓮蓬,高興再哼上幾句,不比悶坐着強麼?"金钏兒被她們說動,當下将花樣收起,便同去泛舟。

    紫鵑仍舊做活,直到天快黑了,方回留春院去。

     晴雯問她這半天到哪裡去了,二奶奶找了你一回,也沒有找着。

    紫鵑道:"我在水閣那邊做針線呢。

    "晴雯笑道:"你太勤謹了,大長的天也不疏散疏散。

    "二人談了好一會兒,吃過晚飯,寶玉、黛玉方從賈母處下來。

    紫鵑、晴雯同迎出去,黛玉說起寶姑娘今晚來,你們不拘哪個,到界坊外去接一趟。

    晴、鵑二人答應了。

    晴雯又回道:"三姨兒送了四盆花來,這屋裡擺的就是。

    "黛玉走過去,見每盆都開着許多雙花,幽香襲襲,陡然想起那年工夫人給自己和寶玉每人一盆蘭花,也是雙花滿放,當時以為是個吉兆,哪知道轉眼就成了生離死别。

    經過生離死别,以為是絕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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