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賜甲第延慶逮曾孫 蔔山居乞身辭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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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大家說道:"這從何來遽集于此,未免增我慚愧。

    "一時傳為佳話。

    此時年關已近,賈政因戶部飯銀公費較厚,于分給族中年物之外又酌量各人家計情形,提另資助銀兩,族中莫不感激。

    三十晚上,照便舉行宗祠春祭,代字輩是賈代儒、賈代佐、賈代修領頭,自文字輩賈赦起,至木字輩賈權止,與祭的有六十餘人。

    賈權本是貢生,又中過舉人,也穿着公服,随同行禮。

    那些規矩禮節悉如往年,無須細述。

    賈政候祭祀禮部,面約合族遠近長幼,于新年正月初十日,在榮國府榮桂堂春宴。

    大家都道:"咱們自己人,何必多此一舉?"賈政隻說有事商量,所以老一兩輩的都答應準到。

    新年上,賈蘭、賈蕙退直下來,忙着拜年、團拜和來往宴會,趕碌了好幾日。

    過了人日,便抽空看看家人、小厮們将榮桂堂收拾布置一番。

    好安排宴席,那天申牌時分,合族老老少少的陸續來到,賈政率同賈蘭、賈蕙親自讓坐,先說些新年吉祥的話。

    随後賈政說道:"一向為公事忙碌,和各位太爺、弟兄們都沒得時常來往,今天奉請,一來敦叙宗誼,二來因我年衰力绌,早晚就要告退歸田,想替咱們族中籌個持久之策。

    咱們自先代以來在朝在野都是守定忠孝二字,便願父兄子弟們永守先訓,不墜家風,這就是我的餘望。

    "賈代儒道:"二老爺名成身退,固然是好事。

    但是我們世臣這家,受恩深重,還該盡力朝事。

    若朝局壞了,縱有綠野平泉,哪容得你去安享呢?"賈赦道:"儒太爺說的不錯,古人把國家比做大廈,原要大家去支撐的,短了一根梁,一根柱,就站不住了。

    二哥還要三思。

    "賈政道:"我向來性情迂拙,辦那工部一條邊的事還可勉強。

    如今調了戶部,自揣才力,實在幹不下去。

    若果與朝事有益,就粉身碎骨也不敢辭。

    哪是那麼回事呢?眼下外頭有個珍兒,朝裡也有個蘭小子,蕙小子可以接得上去,隻可讓他們報答罷。

    "代修道:"二老爺畢竟是老成宿望,隻要坐在朝上,大家都有個宗仰,比他們小輩又不同了。

    況且聖眷正隆,也未必肯放你去。

    "賈政道:"我一時也還不走,隻心裡如此決定,不能不和大家說說。

    此刻且談正經的事。

    "說着,便從護書中取出一張單子,開的是維持合族幾條辦法,遞給代儒、代修等同看。

    代儒看那第一條,是家學田租收項,每年提出三成,積攢下來,做族中子弟進學中獎的獎勵。

    第二條,是族中年老家貧,或是孤寡無依的,都定出每年養贍費,由祭田收租盈餘項下支給。

    第三條,是族中貧寒子弟,到家學讀書的,由學田項下酌給膏火,但以真心向學,實系赤貧者為限。

    第四條,是族中在京病故,其墳墓或者乏之人祭掃或是貧寒無力,每年清明中元由宗祠派人去上祭培土。

    第五條,是由宗祠拔款,另設感化所,凡族中不肖子弟,由族長訓戒不悛,便收在感化所認真教導,并是具資質,授以學藝。

    第六條,是修訂賈氏宗譜,每十五增修一次,公推族中老輩主辦,其費用由宗祠田租拔用。

    代儒細看了一遍,道:"這上頭件件都是該辦的,難得政老想得如此周到,我先替合族感謝。

    "賈政道:"我是怕一個人的精神或許還有想不到的,所以要和大家商量。

    "代修道:"這就很周密了,我們一時也想不起,回去細想想,如果有見到的,再商議補上罷。

    "賈赦道:"這感化所用意就很深,眼前正用得着,廊子下的芸兒,後街的芹兒,都是不務正的,芸兒幸虧遇着好丈人,把他收了去。

    那芹兒更流落得不成樣,正該收在感化所管教管教。

    "賈蘭問道:"那芸兒丈人是誰?"賈赦道:"就是這裡管事姓林的。

    "随後大家又商量修譜之事,公推代儒主辦,又另推賈赦、賈政二人幫他。

    賈政見諸事商議已定,便吩咐擺席。

    代儒、代佐等坐了一席,文字輩以下各依輩行年齒序坐,大家開懷暢飲,談談笑笑,直到定更方散。

     此時李纨、寶钗将年事忙過,便檢出西山别墅圖樣,發交管事的,傳給各木廠,開出做地法,估定工價。

    賈政做工部堂司官多年,屢次承修陵工,待那些木廠向來寬厚,沒有一個不感激的。

    所以信得格外核實,當下說定,由兩家木廠承辦。

    一交雨水,天氣漸暖,便即開工。

    交了清明,又命管事們傳知花匠,趕着布置花樹,按園中指定栽樹之處分别栽種。

    京師花匠另有絕技,就是幾丈高的樹,也能移種包活。

    除掉栽種雛嫩花樹外,也補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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