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花燈娃孽障 甥館筆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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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早,披衣出門,回到家中,叫杜壟悄悄的拿了四套衣服、二百銀子,同時家的阿喜送去。

    茹氏還賞了他們十兩銀子。

    自此,趁理黃不在家中,就時常走走。

    這茹氏買了一個丫頭服侍,又賃了一間外房,漸漸的花哨起來。

     到了正月廿四日,卞家備了聘禮過來,就是如玉的業師白汝晃為媒。

    吉士從重款待,回聘十分豐備。

    次日,即打發家人收拾後面園中三間碧桃吟處,預備卞生下榻。

    到了二十六日,卞明親送兒子進省,蘇家請了許多親友相陪。

    自此,如玉就在蘇府後園居住。

    吉士派了四個小子伺候,自己常來談論書史,每天都來走兩三遭。

    如玉起初認道吉士是個不更事的少年,後來纔覺得他溫文爾雅,與衆不同,甚相敬重。

    正是:眼底本無纨褲子,今日方知天地寬。

     再說摩刺占住潮州,自謂英雄蓋世,天下莫敢誰何。

     任提督領兵到來,摩刺接連勝了兩陣。

    虧得任公紀律精嚴,不至大衄,奈标下并無良将,隻得暫且收兵,回至惠州駐紮。

     摩刺探得提督退去,回城賀功。

    正值新正佳節,便出了一張告示,分派各合城大放花燈,如有一人違令,全家處斬。

    這潮州本是富庶之邦,那北省人有”到廣不到潮,枉到廣東走一遭”之說,地方既極繁華,又奉了以軍法放燈的鈞語,大家小戶各各争奇鬥巧,競放花燈。

    滿城仕女竟忘了是強盜世界,就像與民同樂一樣,東家嬸呼了西家姨,李家姑約着張家妹,忙忙碌碌,共賞良辰。

    這摩刺分付大護法海元、四護法海貞,領了三千鐵騎,城外安營,以防不測;又暗暗分付海亨、海利,領着遊兵天天在街坊巡察,倘有婦女姿色出衆者,一一記名,候王爺選用。

    那運同衙門左側有一監生,姓桃名灼,富有家私。

    生下一男一女,男名獻瑞,女名自芳。

    這自芳纔交十五,生得沉魚閉月、媚臉嬌容。

    這日桃監生到親戚人家賞燈去了,自芳約了開銅鎖鋪賈珍的女兒名叫銀姐,出門看燈。

    這銀姐年交二九,姿色也在中上之間,背地瞞了爹娘,曾幹這不幹淨的事。

    兩人領了一群丫鬟,到二更以後,緩步上街,看那些海市蜃樓、滿街燈火。

    但見:羊角燈當空明亮,玻璃燈出格晶瑩。

    五彩燈繡圍珠繞,八寶燈玉嵌金鑲。

    飛虎燈張牙舞爪,走馬燈掣電烘雲。

    鯉魚燈随波躍浪,獅子燈吐霧噴煙。

    麒麟燈群獸率舞,鳳凰燈百鳥朝王。

    繡球燈明珠滴漏,仙人燈海氣蒸騰。

    一切如意燈、二龍戲珠燈、三光日月燈、四季平安燈、五福來朝燈、六鳌駕海燈、七夕乞巧燈、八蠻進寶燈、九品蓮花燈、十面埋伏燈,閃閃爍爍,高高低低,斑斑斓斓,齊齊整整。

     正是:炫人耳目真非假,着相虛花色是空。

     自芳、銀姐并着香肩,攜着纖手,喜孜孜的轉過前街,來至海陽縣署前。

    三更天氣,遊人卻不甚多。

    此時,縣署已為二護法海亨竊據,搭上彩樓,在頭門外演戲,飲酒賞燈。

    手下報說:“有兩個女子,年紀還輕,姿色俱在上等,請師爺賞鑒定奪。

    ”海亨即下彩樓,運眼一看,喝一聲:“好!不必再登選簿,孩子們,快扯他過來,備了轎子,馬上送進府去,也算我們巡街有功。

    ”一聲分付,手下兵卒何止數十人,圍擁将來,将兩個佳人捉拿上轎,二護法押送前去。

     此時摩刺正與一班女子歡呼痛飲,近侍報稱:“海亨選了兩名女子進來,在宮外候見。

    ”摩刺分付:“帶進,叫海亨小心守城。

    ”早有侍女們将二人帶進。

    自芳、銀姐伏在地上,不敢擡頭。

    左右挾他起來,摩刺細細觀看,贊道:“果然與衆不同!”即跳下座來,将二人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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