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訪故人水流雲散,睹音書腸斷魂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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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歲初冬至此,見園中樓閣峥嵘,亭台環繞,如入瑤池仙島,疑世間無此華麗名園。

    乃未及一載,而忽競如許之塵生草蔓,想此中定有變故,二美難保無恙矣。

    一路行至内園,睹景傷懷,遂口占一律雲: 自是春歸無處尋,荒煙凄草鎖平林。

     當前但覺紅英盡,過此誰知綠恨深。

     寂寞香階人悄悄,徘徊冷院夜沉沉。

     半年負約添惆怅,子滿樓頭思不禁。

     無何,步至水、雲二美所居之樓,見門窗緊閉,寂無聲響。

    伫立久之,不禁懷人感舊,悲從中來。

    沒奈何,一步步回身出外。

    月光之下,望見梧桐樹下有二美在彼玩月談笑。

    花春一見,不禁疑喜交集,上前仔細一認,知二人非别,一即是水青蓮,一即是雲素馨。

    遂欣然相見道:“我那日被石泉兄追趕,無處逃生,向池中跳下,不料暗有仙人栩救,得保殘生。

    未識二卿何以得脫其毒手,今日仍得與小生一會,誡快事也。

    ”那二美俱揮淚道:“妾有癰腸欲剖,但恐言之駭君,放未敢相告。

    ”花春道: “卿有何言,不妨明說。

    ”素馨道:“那日郎君下樓,水賊追尋不見,遂厲聲大喊上樓,手提三尺青鋒,欲将妾斬首。

    小姐在旁力勸他,竟先把小姐一劍,然後将妾刺死。

    可憐妾與小姐,以憐才一念,霎時身喪青鋒。

    在妾不蒙憐憫,亦何足怨,隻恨他不念同氣恩,亦忍肆其殘毒,天良滅盡,所以有全家抄戮之報也。

    尤可恨者,死後不為殡殓,竟将妾與小姐同埋于梧桐樹下。

    君倘念去年一夕綢纓,則埋土之死骸,望君留意耳。

    ”花春聞言,知二美已經遭害,此是鬼魂。

    然心中卻毫不懼怕,唯是悲号痛恨而已,謂二美道:“爾既物化,雖僅有其靈,已無其形,然天下情之所摯,則一團魂魄之靈,可結而成血氣之形,故古來荒丘朽骨,亦自多情;青冢香魂,非無欲念。

    其化形骸以會風流,幻聲氣而成雲雨者,固往往有之矣。

    二卿其有是意否?”青蓮、素馨道:“空結冤家,應悲今世,欲償孽債,且待來生。

    陰陽有隔,形魄難交,未能從命耳。

    ”言畢倏然不見。

    花春歎道:“二美玉容依然如舊,而芳魂渺渺,竟不能一叙風流,恨何如也。

    我憶去年在此被難,紫雲仙師度我出園,曾謂予二美處自當救援,不緻喪身,可祈後會,何以竟有如許之變。

    讵明知壽數已終,不可挽救,固以此言撫慰予心。

    其謂後會有期。

    其即夜之會是乎,能不令人怆感無已!” 行至園門,仍将身縱出,步回船内,愁難成寐。

    想石泉仗勢逞兇,作為颠倒,以緻全家斬戳,所以園中如此景況。

    從古滄桑變幻,理有固然,亦無足異,隻恨二美為我殺身。

    回憶從前,令人寸腸俱裂。

    是夜神思恍惚,不多時城戶雞嗚,篷窗色曙,船家起身煮飯。

    用過晨餐,開舟行去。

    路過鄉村,覺井煙離舍,處處成家;雞犬桑麻,村村入畫。

     行了一日,爾時天光漸晚,但見綠樹蔭濃,斜陽遮古道;青苗葉潤,溝水響溪田。

     馇婦攜筐欲返,樵夫荷蒉歸來。

    漁網高挂泊堤邊,日搖網影;牧笛閑吹驅犢返,風送笛聲。

    蟬噪堤楊,拽殘聲兮斷複續;蛙鳴池草,始一唱兮和遂群。

    花春在艙中,懸窗倚望,甚覺風景可人。

    正觀玩間,見傍岸有一座草庵,上面懸一匾額,因年久月長,外面的染漆盡皆零落脫下,隻剩得中間有一個“蓮”字,尚見模糊字迹。

    花春想道: “現有一個蓮字在上,是香蓮庵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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