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鴛鴦鳳姐各遂初心 寶玉湘蓮同證大道

關燈
天上,這可就明白了。

    我也沒什麼報答姐姐的,可怎麼樣呢?”鴛鴦道:“我不過問這一聲兒,你要說這話,倒不是咱們相好的姊妹了。

    ”說着,外面開戲,都到後花廳上聽戲去了。

     席散後,賈夫人又告訴了林如海,将秦锺、智能兒搬進衙門居祝智能兒從此留發還俗,這些節目,也不須多贅。

     再說寶玉與柳湘蓮在大荒山青埂峰下茅屋内,每日将師父傳授的心法、口訣,用起功來,倒也十分快樂。

    韶光荏苒,不覺早已三月有餘。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湘蓮向寶玉笑道:“你我自從用功以來,雖覺太苦,然頗覺效驗。

    我隻覺得,近來氣爽神清,骨輕體健,飄飄然似有淩雲之意。

    我瞧你如今的容貌,也有個粹面盎背的光景了。

    你本來雖是面如美玉,隻因從前為富貴繁華所擾,卻少一段溫潤之色。

    如今看去,竟真是白玉中透出一番寶色來了,名之曰寶玉,可謂名稱其實了。

    ” 寶玉笑道:“柳二哥,你我弟兄素無戲言,今兒可該罰你了。

    ” 湘蓮道:“你不信,你去照照鏡子,看可像你先前的樣兒不像?” 寶玉果然取出鏡子來,照了一照,也不覺喜形于色道:“柳二哥,我今日始信吾儒之道,即仙佛之道。

    總因世上的人為氣禀所拘,人欲所蔽,習焉而不察,終日迷于聲色貨利,及至迷的要死,又妄想仙佛的長生,豈不可笑呢!”湘蓮道:“到底寶兄弟是個極聰明的人,一悟就悟徹了。

    今兒天氣晴和,咱們何不下山去逛逛。

    一則可以流通血脈,發舒精神;二則可以縱觀花柳,悅性怡情。

    這些日子,咱們也太苦了。

    ”寶玉道:“正合我的意思,你何不把鴛鴦劍帶上,到了寬敞的地方,試舞一回,小弟也領教領教呢。

    ”柳湘蓮道:“使得。

    ”遂取出鴛鴦劍來,系在腰間,拉了寶玉的手,慢步下山。

     但見蒼松翠柏青碧接天,異卉奇花幽香撲鼻。

    二人走了有數裡遠近,忽見地平路坦,四下裡一片桃花,人在紅雲深處,仿佛武陵景況。

    寶玉道:“柳二哥我讀陶淵明的《桃花源記》隻說是文人的曲筆,皆假設之詞。

    誰想今兒竟親曆其境,始信古人不我欺也。

    這裡就很寬敞,你就請舞起劍來,也可以使桃花壯色。

    ”湘蓮便掣出鴛鴦劍來,先走了架式,然後斜行拗步的舞了起來,隻見一片寒光渾身盤繞,喜的寶玉拍手叫好不絕。

     湘蓮舞畢,收了鴛鴦劍道:“咱們何不再往前去,一直把桃花的蹤迹追盡,看那裡到底有什麼人家沒有?倘若遇着個山家村店,我們也沽飲三杯,以助清興,豈不更有趣呢。

    ”寶玉道:“很好。

    ”二人遂又順着桃花又走了數裡,隐隐的望見前面桃花影裡,露出些樓台閣殿來。

    寶玉道:“此乃荒山,怎麼又有這樣一個所在呢?真真的我們今兒,可勝過當日的陶淵明了。

    ” 湘蓮道:“我來此多年,也下山走過幾次,怎麼總沒見過這個地方兒呢?”二人一面說話,一面走到了跟前。

     忽見一條長河阻路,白湧碧翻,卻是沙明水淨。

    複又尋至河灣窄處,隻見一座石橋,兩邊白石欄杆,直接到那邊缥缈飛樓之下。

    二人緩步上橋,卻見那邊垂楊影裡,露出一帶粉牆,内有幾層飛樓直插雲漢,蓋的十分華麗。

    及到粉牆角下,忽見一垂花門,朱扉半啟,曲徑通幽。

    二人止步,正在徘徊瞻顧之間,隻見裡面出來了一個二八女郎,風鬟霧鬓,環佩珊珊,見了他二人,并無羞澀之态,笑問:“二位仙郎,從何而來,來此何事?”湘蓮、寶玉忙正色答道:“我們乃茫茫大士、渺渺真人的徒弟,從青埂峰來,下山閑步偶爾到此,不知此處何名,望祈指示。

    ”那女郎笑道:“此處乃天台山,樓上乃玉真仙子姊妹二人的住處。

    當日有個劉晨、阮肇,采藥誤入此山,與我們仙姑姊妹二人,綢缪燕好。

    自從他二人返棹之後,至今有一千多年,再沒有人能夠到此。

    今日二位仙郎忽然光降,直是三生有幸了,快請到
0.06005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