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情公子血淚染紅绫 恨佳人誓言焚書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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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替我瞧着空盡數地告訴她,就拿她的話告訴我。

    ”麝月就去,可可的大家沒有什麼事,上上下下都在潇湘館裡分了兩三桌玩起牌來,連紫鵑、晴雯都扯到上面去了。

    晴雯雖則心中有事,也不免應酬一番。

    這麝月又走回來走轉去,做了個送家報似的,又像個風筝兒忽來忽去的,一連幾日總沒有空兒。

    到得潇湘館沒人的時候,不是王夫人叫她問寶玉,即是寶钗叫她找東西,偏又薛姨媽不放心寶玉,也叫她去問他。

    再則賈政也叫她去問問。

    再有喜鸾、喜鳳、平兒、香菱等也拉她。

    不想寶玉要緊使着她,她就偏偏的事情多起來。

    她倒一片心,生怕來來去去掉了這襖襟子,隻得揀了一雙窄的玫瑰紫绉紗灰鼠小袖套緊了袖口。

     且說賈政、賈琏幸喜打過了饑荒過了年,除衙門勳戚親友照常往來賀喜外,也就免不得請了年酒。

    生怕重複了,兩府裡各自将請酒日子勻開來。

     遇着問寶玉的,也就大家替他遮蓋些,隻說在天津寺院裡避喧數月,現已回來尚在感冒着。

    不期北靖王十分記挂他,南安郡王也惦記着,又是房師要自己來看這門生。

    賈政十分過不去,隻得叫寶玉出去了數日,還不放心,總叫林之孝、賴升兩人親随,又叫蘭哥兒陪着。

     這寶玉就煩苦極了,晴雯的話麝月尚無回音,又是連日間換衣帽上車下車,見了人少不得也要想句話來應對他。

    到得回來時隻自己一個人苦苦地悶着,又怕寶钗招怪,到底整日間淌淚不好意思,隻有在被窩裡咽咽地流淚。

    正不知林妹妹幾時能見一面,晴雯幾時才有回話過來。

    自己正在悶着,誰知麝月倒沒有回音,反是莺兒來,講起黛玉近日的言語行止,細細地告訴寶玉,寶玉聽了忙拉了莺兒進裡間房裡密密地講去了。

     原來黛玉近日最相好的是惜春一個人,要便無夜無明的對坐着談論些修煉之事,遇了别人進去便各寂然。

    黛玉心裡頭雖也愛喜鸾、喜鳳,然覺得她終是富貴中人,不同一路。

    黛玉更想到心地上清白的功夫,不但男女嗔愛之念一切掃除幹淨,就是姊妹中間憐她的才愛她的貌,這一點牽惹的意思也像雲絲兒翳了日月的影子。

    “就如喜鸾的才貌尤勝喜鳳,也算世上第一等的佳人,就配我良玉哥哥也配得。

    就算她真個配我哥哥,做了嫂子,她有她的姻緣,我有我的因果。

    便是良玉哥哥,我将來也要與他分路走的。

    我心中又何牽惹,隻有惜春妹妹同心會意彼此立志相同,因此越談心越覺得知己。

    ”黛玉雖于道書看過,向來未曾博覽深究。

     原虧着惜春講論淵源。

    惜春見得道書既多,而領悟不凡,卻反不如黛玉敏悟,也虧得黛玉解說指點。

    兩個人就一天天更覺親密起來。

    這一日黛玉處衆人都去了,單留惜春。

    惜春隻留入畫伺候她,這兩個道友便毫無忌憚地議論起來,說元神是怎麼樣的,又說大丹是怎麼樣的,又說修成了功行是怎麼樣的,倒像成過仙似的,說得有憑有據。

     惜春忽然想起寶玉這等難割難分:“寶玉這個人粘住了黛玉,有抵死不放的光景,而且老爺、太太前珠大哥也沒了,将寶哥哥那麼樣疼,如何不順了他的意。

    就算娶過了寶姐姐,咱們這樣人家,一樣的因親結親,便兩個嫂子也使得。

    而今林姐姐追想從前受了鳳嫂子的毒計,故此決計修行,隻怕事到其間,也就由不得你做主呢。

    況且姑爹、姑媽通過去了,老爺是嫡親國舅原也做得九分主兒。

    又是你良玉哥哥這麼孝順那麼友愛,又這麼勢分,生生地放你單身修行去?你想你的光景,比起我來原是各别的。

    我便有你的家世,我怎有你的哥哥,叫說你不好,你原比我好,叫說你好,隻怕你這身心性命上的事情比不得我。

    你怎麼能跳出這個圈子。

    黛玉見她說到中間忽然支了頤出神,便道:“你心裡頭又悟出什麼道理來?” 惜春也不說破,隻笑着道:“道理呢,也沒有什麼想出來。

    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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