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老頭陀空張皮布袋 小居士受坐肉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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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内中還有妻瞞其夫,女瞞其父,連自家也不知道,還說奸淫之報必無此事。

    直到蓋棺之後,方信古語不誣,到那時節這了悟的話又對人說不出了。

    無論奸人的妻女,才以妻女償人淫債。

    隻奸淫之念一動,此時妻女之心不知不覺也就有許多忘了。

    譬如自家的妻女生得醜陋,夜間與他交媾不十分起興,心上想着日間所見的标緻女子,把妻子權當了他,自取其樂。

    焉知此時妻子心上不嫌丈夫醜陋,想着日間所見的标緻男子,把丈夫權當了他,自取其樂?此等事人人有之,雖無損于冰霜之操,頗有傷于匪石之心。

    亦男子好淫之報也。

    舉心動念尚且如此,何況身入其室,體壓其層而鬼神不見,造物不嗔,使妻子為全節之婦乎!貧僧此言卻不是套話。

    居士以為然否?”未央生道:“極講的入理,隻是還要請問師父,妻女者淫了人的妻女還有妻女相報,倘若無妻女者淫了人的妻女,把甚麼去還債?這大公的法度也就行不去了。

    還有一說,一人之妻女有限,天下之女色無窮。

    譬如自家隻有一兩個妻妾,一兩個兒女,卻淫了天下無限的婦人,即使妻女壞事,也就本少利多了。

    天公将何以處之?” 和尚聽了,知他大塊頑石推移不動的人,就對他道:“居士談鋒甚利,貧僧就不敢當。

    隻是這種道理口說無憑,直待做出來方見明白。

    居士請自待娶了佳人之後,從肉蒲團上參悟出來,方得實際。

    貧僧觀居士有超凡入聖之具,登岸造極之資,實不忍舍萬一到豁然大悟之後,還要來見貧僧,商量歸路。

    貧僧從明日起終朝拭目以待。

    ”說罷,取出箋紙提起筆來,寫五言四句的一首偈道: 請抛皮布袋,去坐肉蒲團。

    須及生時悔,休嗟已蓋棺。

     和尚寫完遞與未央生道:“粗笨頭陀,不識忌諱,偈語雖然太激,實出一片婆心。

    屈居士留之,以為後日之驗。

    ”說完立起身來,竟像要送他的意思。

    未央生知道見絕,又念他是個高僧,不敢悖悖而去,隻得低頭陪罪道:“弟子賦性愚頑,不受教悔,望師父海涵。

    他日重來,尚祈收納。

    ”說罷依舊拜了四拜,和尚也一般回禮送他出門,分别而去。

    那和尚的出處言之已盡,後面隻說未央生迷戀女色事,不複容叙孤峰,要知孤峰結果到末回始見。

     評曰:未央生是一本戲文的正生,孤峰乃末腳也。

    他人執筆,定将未央生說起,引孤峰作過客。

    此獨叙孤峰,極其詳悉,使觀者疑孤峰後來或有淫行,誰料卻又不然。

    直到打座參禅才露出正意來,使人捉摸不定。

    此從來小說之變體,乃作者辟盡窠臼處。

    即使他人用此法必至題旨錯亂,頭緒紛然,使觀者不辨誰賓誰主。

    此獨眉眼分明,使人看到入題處俱自了然。

    末後數語又提清線路,不複難為觀者,真老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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