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沈乞兒故園歸夢 翟員外少女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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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師師養如愛女。

    真是倩人施粉黛,不自着羅衣。

    這翟員外也就有個扳高之意,隻不知這李師師的口氣。

    又知他是使大錢的。

    自家又不肯破鈔,正自兩難。

     卻說李師師把這銀瓶作養的花朵一個玉人兒,每日口裡噙着他,兒長兒短。

    我隻有你一個女兒,好歹揀了天下頭一個風流才子,做我的女婿。

    成了親決不肯把你做下賤。

    他卻在外邊聲揚出去,是當初道君皇帝親自選過的才人,就要進宮,遇這大亂,才撇在這裡。

    比我女兒還敬重他,誰敢使他見人。

    又教銀瓶隔院彈筝,隔窗度曲,樓窗上露出那粉面招人,紅顔送盼。

    這是娼家慣會拿人的手段,不消細說。

    後來因徽宗北狩,李師師故意捏怪妝妖,改了一身道妝:穿着白绫披風,豆黃绫裙兒,戴着翠雲道冠兒。

    說是替道君穿孝。

    每日朝北焚香,俨然是死了丈夫一般。

    自稱堅白子,終身誓不接客。

    一切人來有十個侍兒陪待,好不貴重。

    因翟員外是個大家,寫了通家晚弟帖子來拜,才待了一杯茶,就進去了。

    又養着兩個窮内官,時常在門首立着,一似相宮禁一般。

    又常見人啼哭,說是道君托夢。

    喬張喬緻的,扯天大架子。

    那翟員外和這些丫頭說要娶銀瓶的話,人都笑他出不起銀子。

    那日翟員外在客廳上坐下,侍兒巫雲陪着吃茶,隻見揭起簾子,一陣異香襲人,一個女子遮着臉往花園裡去了。

    但見: 婉若遊龍,輕如飛燕。

    淡掃蛾眉,卻嫌脂粉污顔色;松籠蟬鬓,天然風緻勝鉛華。

    裙拖湘水,織就一枝梅。

    髻挽巫雲,斜簪三寸玉。

    對客欲回遮舞裙,見人驚走露蓮鈎。

     原來有座花園在後河岸邊,須從客廳前過。

    銀瓶住着一間小閣子,在花園旁邊。

    每晚去花園内小亭上,或是彈琴看書,和櫻桃侍女鬥骨牌頑耍。

    這日李媽叫他采茉莉花兒晚妝,不知有客,走不疊,使一柄湘妃金扇遮着臉,笑嘻嘻過去了。

    險不把翟員外,驚開五葉連肝肺,酥透三魂邪骨心。

    問巫雲過去是誰,雲姐笑道:“翟大爺,你猜猜。

    這就是你算計的那人兒。

    隻怕你的福小,消受不起。

    ”翟員外知是銀瓶姐了。

    呆了半晌,問雲姐今年十幾歲了。

    巫雲道:“今年十六歲。

    長的苗條,就是十八九歲的。

    又稱他阮、筝、琵琶、琴棋、書畫,在沈員外家就學全了。

    俺這門裡還學不到他精處。

    俺太太不叫他見人,知道他出來還了得。

    ”翟員外和巫雲說:“我拚出一百兩銀子、四匹尺頭,和你太太說,我梳籠他罷。

    ”雲姐笑道:“俺太太要一千兩銀子下财禮,還怕不肯。

    你說梳籠他,這又是巢窩裡講包月的話了,少也得三五百兩銀子。

    還怕俺太太不肯放口哩。

    我不敢說,你另央人探探口氣兒。

    ”又道:“俺太太常喜鄭玉卿會吹得好箫,你着他來說過,俺再替你幫襯。

    ”喜的翟員外搖搖頭,大踏步去了。

    不知将來銀瓶和翟員外姻緣成否如何,有分教花柳巷中癞蛤蟆空想天鵝肉,雨雲台畔野鴛鴦别續塞鴻群。

     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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