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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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道:“相公,處今之世,當怎樣方為英雄作事?”梅公子浩歎道:“處今之世,所為甚難。

    外有強寇,内有奸雄,是盤根錯節之日。

    總有才幹,為了國不能顧家,盡了忠不能保身的。

    然做臣子的,甯可如此。

    若一味避禍,難道坐視朝廷大事不成?”徐魁道:“不知老爺近日如何,相公也該去探望探望。

    ”梅公子道;“正是。

    做官的要忠,為了的要孝。

    老爺居此險地,我豈放心得下。

    ”一時憂上心來,便恨不得插翅飛到父親面前。

    因此,拍案而歎,擊落燈花,火已撲滅,和衣而睡,無情無緒,彷徨了一夜。

    次日早起,即将家事料理,托一家人掌管。

    收拾行李,備了馬匹,徐魁跟随,一路進京去不題。

     話說那時,寇盜侵逼,國勢衰弱。

    又奸臣韓侂冑弄權,排斥正士,引用小人。

    是時朱文公為道學領袖,名重天下。

    韓侂冑谮之,請旨禁革。

    君子日退,小人日進,朝廷大權,一歸韓,侂冑。

    所以梅挺庵在朝,落落寡合。

    隻有一個吏部尚書趙汝愚,系武林人,為人忠義,耿介不污,與梅挺庵是同年,志同道合,極相契厚,政事之暇,便會以詩酒。

    趙汝愚有個連襟,姓馮,号樂天,官居刑部尚書,因見時事日非,辭職歸林。

    梅公未免治酒餞行。

    隔日下了請帖,馮樂天約趙汝愚偕到梅挺庵處。

    挺庵迎見坐定,馮樂天道,“承年兄雅愛,實不敢當。

    隻因老韓這厭物,也就是今日相邀,巴不得辭避他。

    所以小弟竟同敝襟丈,早來到此,年兄幸勿過費。

    ”梅挺庵道:“在此者,隻有我輩二三知己,此外竟無人矣。

    不期年兄又自高緻,撫此時艱,殊深〔怅〕惋。

    ”馮樂天道:“弟非避禍苟全。

    在弟苦無子嗣,隻有一個小女,尚未出閣,弟又年邁力衰,何必久戀于此,以贻人笑。

    ”趙汝愚道:“襟丈固是高見,弟非喜處此險地,一時去不得,奈何?”梅挺庵道:“年兄,小弟豈是愛這一頂烏紗帽,戀在此耶。

    但士各有志,叫小弟讓此奸雄弄權,我競默默而去,這是死也不甘心的。

    ”正說話間,家人排上酒席,三人遜坐飲酒。

    梅挺庵嫌酒味不佳,喚家人再換來。

    隻見有送書禮的傳進,梅挺庵接看,有陶潛歸隐畫圖一卷,名《五柳圖》。

    又有《詠柳》詩二章:閑閑十畝畏追攀,好聽枝頭鳥語蠻。

     陶令豁莊涵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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