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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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哪知這家中根本沒有女人,那人便随着鈴聲走近豬圈,隻見一隻母豬的前腿上有隻金鈴。

     漢朝齊郡人梁文愛好神仙方術。

    他家裡有一座神祠,共造了三四間房屋,神座上挂着黑色的帷帳,他常常呆在這神祠中,一直過了十多年。

    後來因為祭祀的事,帷帳中忽然有人說起話來,自稱“高山君”。

    那神人很能吃東西,治病也很有效果。

    梁文侍奉他十分嚴肅認真,過了幾年,梁文被準許進入他的帷帳中。

    那神人醉了,梁文才求得可以用手摸一下他的面容。

    那神人對粱文說:“把手伸過來。

    ”梁文把手伸過去,可以捏着神人的下巴,發現神人的胡須很長。

    梁文漸漸把這胡須繞在手上,突然用力一拉,卻聽見神人發出了羊的叫聲。

    在座的人都吃驚地站了起來,幫着梁文拉那神人,原來那神人是袁術家的一隻羊。

    這隻羊早就失蹤了七八年,一直不知道它在哪裡。

    大家把羊殺了。

    神人也就沒有了。

     北平郡的田琰為母親守喪,一直住在墳邊的草屋裡。

    已快一年了,卻忽然在夜裡走進了妻子的房間。

    妻子偷偷地責備他,說:“您處在母親死了該悲痛得毀形滅性的境地,希望您别再作樂了。

    ”田琰不聽她的,隻管和她交歡作樂。

    後來田琰短暫回家一次,沒有和妻子談話,妻子奇怪他不說話,又拿上次的事情責備他。

    田琰知道是精怪,所以直到天全黑了也沒睡着,把喪服挂在墳邊的草屋裡。

    一會兒,他看見一隻白狗,用腳爪抓起喪服用口銜着,就變成了人,接着便穿了喪服到他妻子的房間裡去了。

    田琰跟在它後面追它,看見這條狗即将爬上妻子床時,就把它打死了。

    他妻子羞愧得自殺了。

     司空南陽郡人來季德,已經入棺等着下葬了,忽然又現出原形,坐在祭床上,面色服裝聲音,還是象常見的那樣。

    孫兒媳婦,他依次教導告誡,囑咐的事情都有條有理。

    他鞭打奴婢,也都說得出他們的罪過。

    吃喝完畢,便告别走了。

    全家老少,悲痛欲絕。

    象這樣過了幾年,家裡的人漸漸地覺得有點讨厭了。

    後來他喝酒喝得太多了,醉了以後原形畢露,不過是一條老狗,大家便一起把它打死了。

    接着大家去打聽這條狗的來曆,原來就是村中賣酒人家的狗。

     山陽郡人王瑚,字孟琏,任東海郡蘭陵縣尉。

    半夜時分,總有戴着黑頭巾穿着白單衣的小吏到縣府敲門,王瑚去開門迎接他,卻又忽然不見了,象這樣一直過了好幾年。

    後來(王瑚派人)偷偷地探察他,隻見一條老狗,黑的頭、白的身體仍象過去那樣,一到縣府門口便變成了人。

    (派出的人)把這情況告訴了王瑚,王瑚就把它殺了,于是敲門的事也就絕迹了。

    二十三桂陽太守李叔堅,曾給刺史當從事史。

    他家裡有條狗,象人一樣站起來走路,家裡人說應該殺了它。

    李叔堅說:“犬馬常常用來比喻君子。

    狗看見人走路,便模仿着走,有什麼傷害呢?”過了一會兒,狗戴了李叔堅的帽子奔跑起來,家裡的人十分驚訝,李叔堅卻說:“它不小心誤碰上了帽子,是帽帶挂住了它的頭罷了。

    ”狗又在竈前保留火種,家裡人更加惶恐不安了。

    李叔堅又說:“奴婢們都在田裡幹活,狗幫助保留火種,正好可以不再麻煩鄉鄰。

    這有什麼壞處?”過了幾天,這狗突然死了,結果李家便一點兒怪異的事情也沒有了。

     吳郡無錫縣的上湖有條大堤。

    管堤的小吏丁初,每次天下大雨,總是去巡視堤岸。

    這年春天剛下過大雨,他就出去巡視湖堤。

    傍晚的時候回家,回頭看見有一個婦女,全身上下都穿着青色的衣服,撐着青色的傘,在後邊追着叫喊:“丁副官等等我。

    ”丁初當時十分惆怅,心裡想留步等她,但又起疑雲:“本來從沒有看見過這種情況,現在忽然有個女人冒着陰雨天氣走路,恐怕一定是精怪了。

    ”丁初便快步逃跑,回頭看看那女人,追他也追得很急。

    丁初因而也急匆匆地走,走着走着和那女人的距離變遠了,回頭看那女人,竟自己跳進湖中,撲通一聲,浪花四濺,衣服和傘都飛散開來。

    仔細一看,原來是隻青顔色的大水獺,衣服和傘都是荷葉。

    水獺曾變成人的形狀,多次用美色來迷惑年輕人。

     魏齊王曹芳正始年間(公元240年——249年),中山國人氏王周南任襄邑縣縣長。

    忽然有隻老鼠從洞中爬出來,在廳堂上對王周南說:“周南,你在某月某日要死去。

    ”王周南急忙趕前去,卻不答腔,老鼠便回到洞中去了。

    後來到了王周南要死的那一天,老鼠又出來了,還戴着帽子、頭巾,穿着黑衣服.對王周南說:“周南,你中午要死了。

    ”王周南還是不答腔。

    老鼠又進洞去了。

    一會兒它又出來,出來了又進洞,轉了幾個來回,講了幾次和前面相同的話。

    這時正好到了中午,老鼠又說:“周南,你老不答腔,我還能說什麼呢?”說完,便倒在地上死了,它的衣帽也馬上消失了。

    走近看它,與平常的老鼠沒有什麼不同。

     安陽城南有一座亭館,夜裡不可以在裡面住宿,如果在裡面住宿,總是會死人。

    有一個書生懂得道術,竟在那亭館裡過夜。

    亭旁的老百姓說:“這亭館住不得,過去前前後後很多人在亭館裡住過,沒有一個能活着的。

    ”書生說:“沒有害處,我自能對付。

    ”于是他就住在亭館的辦公廳中,還端正地坐在那兒讀書,讀了很久才休息。

    半夜以後,有個人穿着黑色的單衣,來到門外,呼喚亭主,亭主答應了一聲。

    那人問:“看見亭樓裡有人嗎?”亭主回答說:“剛才有一個書生在這裡讀書。

    現在剛讀罷,似乎還沒有睡。

    ”那人答應了一聲便歎息着走了。

    一會兒,又有一個人戴着紅色的頭巾,呼喚亭主,就象剛才那個人一樣和亭主問答,也答應了一聲歎息着走了。

    他們走了以後也就鴉雀無聲了。

    書生知道沒有人來了,就起來走到剛才那兩個人呼喊的地方,仿照他們的樣子呼喚亭主,亭主也答應了一聲。

    書生又說:“亭樓裡有人嗎?”亭主就象剛才那樣作了回答。

    書生就問道:“剛才穿着黑衣服來的是誰?”亭主回答說:“是北屋的母豬。

    ”書生又說:“戴着紅頭巾來的是誰?”亭主回答說:“是西屋的老公雞。

    ”書生說:“你又是誰呢?”亭主說:“我是老蠍。

    ”于是書生勉力讀書讀到天亮,不敢睡着。

    天亮了,亭邊的百姓來看他,驚訝地說:“怎麼就您一個人能不死?”書生說:“快拿劍來!我給你們捉拿精怪。

    ”于是他就拿着寶劍來到昨天夜裡亭主答話的地方,果然發現了老蠍,大得象琵琶,毒刺有幾尺長。

    又到西屋抓住了老公雞,到北屋抓住了老母豬。

    總共殺了三個怪物,亭館裡的毒害就被平息了,以後永遠也沒有災禍橫行了。

     三國東吳時,廬陵郡治所的亭館樓上常常鬧鬼,在裡面過夜的人總是死去。

    從此以後,過路的使者官員,都不敢到亭館裡留宿。

    這時丹陽郡有個叫湯應的人,很有膽氣和武藝,出使來到廬陵,就到亭館裡住宿。

    亭吏告訴他這亭館不能住,湯應沒有聽從。

    他讓随從回到外面住宿,自己隻拿了一把大刀,獨自一人住在亭中。

    到三更已過,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湯應遠遠地問:“是誰?”外面的人回答說:“是部郡從事史前來互通信息。

    ”湯應讓他進來,他說了一番話就走了。

    過了一會兒,又有人象剛才那個人一樣來敲門,說:“郡守前來互通信息。

    ”湯應又讓他進來,這人身穿黑衣。

    這兩個人走了以後,湯應認為他們都是人,一點兒也沒有猜疑他們。

    轉眼間又有人敲門,說:“部郡從事史、郡守前來拜見。

    ”湯應于是懷疑了,心想:“這夜裡不是拜訪客人的時候,而且部郡從事史和郡守,也不應該一起來。

    ”他知道來的是妖怪了,就拿着刀迎接他們。

    隻見那兩個人都穿着華美的衣服,一起進了屋。

    坐定後,自稱郡守的便和湯應談話。

    話還沒有說完,部郡從事史忽然起身繞到湯應的背後。

    湯應便回過頭來,用刀對面砍去,砍中了他。

    郡守便離開座位逃了出去,湯應急忙追趕,到亭館的後牆下,追上了郡守,向他連砍幾刀,湯應才回去睡覺。

    到天亮,湯應帶了人前去尋找,看見有血迹,便按血迹去找,把兩個妖怪都找到了。

    自稱郡守的,是一頭老豬;自稱部郡從事史的,是一隻老狐狸。

    從此以後,這亭館裡的妖怪就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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