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疤面怪人

關燈
家的學生,據說令尊尚在人間。

    ” “哦!他……他……他老人家在那裡?” “可惜這‘李飛騰’抵死不招,話還沒有問完,已-咬舌咽氣……。

    ” “蛇娘”憂喜參半,凄然落淚道:“爸活着就好了,我總有一天會找到……。

    ” 嶽天雷感動不已的安慰一番,直等“蛇娘”收了淚痕,才關切的問道:“霞妹,你進山以後,有沒有碰到我的師姑?” 提起“劍仙”,“蛇娘”的明眸中,又湧出盈盈珠淚:“她……因為……不知醫術,以為你被靈泉毒死,結果毀了此泉,自己也……。

    ” 嶽天雷駭得心頭狂震,道:“怎麼樣?” “割斷脈門,鮮血流盡而死。

    ” “-……怎麼……不救?” “我跟着血迹,找到她老人家的秘室,發現她的傷勢已經很嚴重,但是不肯接受醫治,等我說明你并沒有死掉之後,她竟然改變主意,服下了‘金箭香草’,精神頓時好了許多,而且叫我回來看看你再去——” “唉!-不應該離開她。

    ” “蛇娘”嬌靥微紅,低聲答道:“我……我是關心你,而且也料不到二次再去,她老人家反而歸天了。

    ” 嶽天雷長歎一聲,淚如泉湧。

    半晌後,詫異的問道:“她老人家提起我的義兄‘魚劍琴’沒有?” “時間很短,并沒有提到……。

    ” “難道我義兄也出了意外?” “蛇娘”突然面色一憂。

    頗含醋意的說道:“雷哥,坦白告訴你,我是一路跟着來的,雖然在那火燒過的樹林,耽誤了半天時間,可是就從那裡起,發現你的身邊,隻有一個年輕少女!” “少女?” “一點不錯,這種氣味我分辨得出,你也應該知道!” 嶽天雷驚噫一聲,頓時恍然大悟。

     他當然能夠分别人獸的氣味,但是沒有注意到男人女人,這一提,立刻發現了真像,大悔自己粗心。

     而且他也了解師姑突然變臉的原因。

     因她一生為情所困,而師侄卻帶着男裝少女同行,偏以兄弟相稱,再又提起“蛇娘李昭霞”,豈能不誤認他是少年輕薄。

     心念中,又聽“蛇娘”委屈的說道:“從氣息上證明,她已經來過這裡……你……總總該滿意吧!” 嶽天雷忙将結拜之事,一字不漏予以說明,并且補充道:“我是受了她父親生前重托,不能不管,而且她的生性直爽,容易發生意外,可是既然走了,我将來替她報此皿仇,也算完成一樁心願。

    ” “蛇娘”見個郎語意誡坦,心無别念,也就抱歉的答道:“隻要你不抛棄我,多個義姐,也沒有關系,并且師姑還留下遺書——” “快點拿出來,給我拜讀。

    ” “現在不行。

    ” “為什麼?” “她老人家寫明,要在墳前由我開讀。

    ” “哦!那一定非常重要,我們快點去罷。

    ” 嶽天雷說完之後,馬上收拾雙劍。

    走向密封的窟門。

     “蛇娘”緊随身後,指着她挖的小洞,道-“雷哥,你恐怕鑽不過去,還是用劍再削一下的好。

    ” 但他自感功力大增,有心做個試驗,徑自伸出右掌,向那封洞的大石上一貼,試試它的硬度。

     那曉得這輕輕一試,竟然留下一個清晰的掌痕。

     鹜喜莫名中,轉面說道:“霞妹,-退後一點。

    ” 然後運足“乾坤一煞”的奇功,隔空就是一掌——“轟——隆隆。

    ” 掌風響若悶雷,平地暴震。

     立見土崩瓦解,沙石飛揚……… 那“劍仙”所封的窟門,便被劈出方圓五尺的大洞。

     嶽天雷清勁的喝了一聲:“走!” 立見兩條身影,如驚鴻出谷般,閃出窟來。

     他們向滿洞的白骨,毀去的靈泉,投以深深一瞥。

     然後并肩攜手,電射洞外。

     天眼山頂,一座幽靜的墳台。

     後倚高峰,前臨絕谷。

     正離“劍仙”生前的秘室不遠。

     嶽天雷與蛇娘兩人,正在大禮參拜,默祭他師姑在天之靈。

     然後“蛇娘”起身,肅立墳側。

     鄭重的從懷中取出一幅衣襟,迎風展開,那上面字迹斑娴,正是“劍仙”的遺訓。

     她清了一下嗓子,凜然朗誦道:“字谕天雷賢侄。

    ” 嶽天雷馬上肅然低頭,應了一聲:“是”。

     又聽“蛇娘”繼續念道:“造化弄人,紅顔薄命,以緻‘巫山四劍’,因我而分離,是以割面毀容,幽居絕域,以求自贖罪孽。

    ” 日前三劍先後死于仇家之手,我亦不能偷生,特将所習絕招,傳授賢侄,希望痛下苦功,以報血仇,此兩招為——孤鳳振翎遮日月。

     雲流千裡去無蹤。

     前者為劍法,後者屬輕功,為我“巫山四劍”本門秘技。

     以你目前功力而言,可列為少年高手,但武功一途,除資質苦功之外,尤須明師親手指點。

     但你“劍怪”,“劍魔”師叔,均未能親自手傳,惟盼你悉心研習,俾有自成一家之希望。

     至于………至于………。

     念到這裡,“蛇娘”嬌壓飛紅,突然不好意思的停住。

     嶽天雷等了半晌,不見下文,隻好擡起頭來,向她連看幾眼。

     蛇娘飄身近前,忸怩的道:“雷哥,你起來,自己看罷!” 他恭敬的接了過來,隻見上面寫着:“至于蛇娘李昭霞,生性純良,愛意誠摯,與你正好配為佳偶,但青年人血氣未定,萬不可見異思遷,切戒,切戒!” “後面寫着師姑絕筆” 嶽天富含淚讀完,呆呆的站着不動。

     原來師姑是自己毀容,定見她當年對父親的關切,對“劍魔”師叔拒絕幫忙的悲痛………… 想到這裡,“劍仙”那張滿布些痕的臉,又浮現在他的眼前。

     似乎一再的叮囑他,不可濫用情感。

     思忖之間,忽然覺得眼角一亮。

     “蛇娘”紅着臉,捧看一顆奇大的“金鋼寶石”,遞在他的面前。

     “霞妹,-這寶石好象是——死谷中得來的?” “是的……我把他們收藏的,全都帶來了。

    ” “這樣也好,免得被那些邪黨利用。

    ” “是!”蛇娘應了一聲,手捧着寶石,動也不動。

     “霞妹,-這是幹什麼?” “送——給你。

    ” “還是-留着的好。

    ” “蛇娘”的臉更加嫣若桃紅,掙紮一下,鼓起勇氣道:“師姑遺示上寫得明明自白,我們……當然應該留個表記。

    ” 嶽天雷一聽提及師姑,立刻心中慘然,“蛇娘”羞答答的就将寶石向他手心一塞,牽着衣袖道:“雷哥,走吧,師姑秘室外面,還有許多奇怪的東西哩!” 嶽天雷這才遽然驚醒。

    不必多猜,也知道這是他師姑遺下的招式。

     于是再向墳台大禮參拜一回,帶耆“蛇娘”疾向秘室中飄去。

     山峰之南,是片竹樹雜生的幽林。

     一座竹樓,倚岩而立,堪稱奇險天成,隐秘至極。

     從外面看,永難發覺這座竹樓,但樓中卻能把外面看得清楚無比。

     而且它僅有一條粗竹虬藤編織的飛橋,沿着山勢,引向樓中,乃是惟一的通路。

     兩人走到橋頭,立聽嶽天雷發出一聲驚噫。

     原來它長可十丈,下臨絕谷,人還沒有踏上去,已被山風吹得像波浪似的戰顫起來,除非輕功高強,隻好爬着過去。

     何況——飛橋上還插着許多尖利如刀的竹枝,分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向來人的方向斜指着,若不将竹枝削斷,簡直無法接近。

     嶽天雷注視了一會工夫。

     發現這些竹枝,并不是随便插的,而是深入橋身,分指人體各處穴道。

     不由得劍眉一軒,懷疑的問道:“霞妹,-上次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這些竹枝?” “第一次替師姑醫傷還沒有,第二次來埋葬她老人家,飛橋才是這樣。

    ” “那-怎是怎樣過去?” “我并沒有過去,而是她老人家倒在這塊岩下。

    ” 蛇娘回答的時候,纖手直向一塊巨岩揩去,接着補充道:“并且她還在岩下留着過橋的規矩。

    ” 嶽天雷轉眼一掃,便見岩下刻着:“一鼓作氣,飄渡飛-,不許飛縱,不許停留,必須用劍撥竹,但卻不得削斷,倘若失手,不準進入!” 剛剛看完,他馬上心神一驚,倒抽了一口涼氣。

     想這橋上竹枝,層層密布,其結構巧妙無倫。

     他那“大鵬展翅”的身法,隻利于拔空騰躍,若要平行飄渡,倒是為難得很。

     況且本身劍招,長于挑削,如今卻隻準撥開,不準削斷,又是一重難題。

     而對雙重考驗,他頓時陷入沉思。

     “雷哥,你有沒有主意過去………。

    ” 蛇娘關心的一問,立被嶽天雷打斷道:“你不懂,讓我自己想想。

    ” 對方馬上嬌靥一紅,芳心中大為委屈,但對學習武功的念頭,倒更加迫切了。

     嶽天雷卻無心注意這些,獨自走到橋頭,細看竹枝的布局。

     凝神屏氣,心無二用的看了半天——虎目之中,似乎浮出師姑的身影來。

     就像跟他在山前過招一般,步法奇奧,輕靈地沿地飄行。

     劍似孔雀開屏,金蓮乍湧,彈出無數的震波,把他的淩厲劍勢,陣陣撥開。

     “對了!” 嶽天雷内心一聲歡叫。

     想象中,立将攻守之勢,換了過來。

     那橋上的竹枝,就是敵人的劍勢。

     自己模仿他師姑的身手,進步發招……… 隻見他日芒如雷,凝注橋身。

     眼神不停的掃視着,假想自己是在劍林中來往沖殺。

     由一步到兩步……三步……。

     心神專注,渾然人我兩忘,限本沒有注意日落西山,又進入了昏黑的夜晚。

     但見山風勁嘶,勢若驚濤。

     嶽天雷像一尊石像,巍巍然閉目合睛,抱肘而立,那竹枝劍陣,已然深印腦海…… 溫順的“蛇娘”,再也不敢驚動個郎,悄然陪立風露之中,通宵達旦。

     終于——東方又現出一線朝霞。

     但魚肚白的雲影中,突然寒芒暴現,如一道電光仲霄而起。

     嶽天雷劍出無聲,身形更似出岫浮雲,以看不清的速度,疾朝飛橋射去。

     那一片劍芒,像萬點金星繞身迸閃。

     時而縮為數尺,時而擴至兩丈。

     飛橋竹枝就像浪湧波分,至于橋身連一點搖擺都沒有。

     “蛇娘”驚喜的星眸幾眨,個郎身形早已射入竹樓裡面,那橋上竹枝分而又合,也回複了原樣,一根也沒有碰斷。

     “好呀!雷哥終于想通了——” 但——她的歡呼未完。

     竹樓卻“劈啪!”連聲。

     竟然棟折梁摧,整個的崩墜向無底的山谷。

     “呀!” 蛇娘銳聲慘嘶,凄厲無比。

     餘聲袅袅之内,随又發出一陣虎嘯龍吟。

     那墜下丈餘的竹樓内,身形拔空直上,奇奧的劃出一個弧形,險堪堪,單足一點,正落在飛橋那頭。

     随即劍氣如-,寒電再起。

     嶽天雷一掠十丈,以熟練的身手,回到原地。

     他虎目中迸射喜悅的光輝,興奮的叫道:“霞妹,竹樓裡并沒有東西,奧妙都在橋上,可是我已經參悟了,原來師姑怕我學不到家,才用這種——,喂!-怎麼啦?” 他突然面色一變,把話咽住。

     原來“蛇娘”紋風不動的凝立岩前。

     雖然看不出半點異狀,但表情呆滞,明眸不瞬——顯然已被陰柔手法點住穴道! 嶽天雷心神一凜,急忙暗吸一口長氣,馬上發覺敵人就在岩後隐身,而且為數不少。

     為了顧慮“蛇娘”的安危,倒真不敢冒然出手,心機一動,便絲毫不動聲色的說道:“别發呆,我有很多事情,要說給你聽………。

    ” 同時左掌如電,奇快的貼在她胸口上面,用“乾坤一煞”的勁道,向内一吸,以求沖開穴道。

     但,忙中有錯。

     他沒想到“蛇娘”内穿“五彩蛇蛻”,真勁無法透入。

     愕然下,來不及
0.13961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