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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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盛滿白色奶泡的卡布其諾端置桌面,熱氣漸漸飄散。

     段尹亮正在講電話,面前notebook開着,屏幕上展示着一個聳動的标題——好男人與壞男人的分别。

    内容可以讓不少現代僅存的好男人,偷偷背着計算機哭泣,包括現在正透過話筒跟他抱怨的好友。

     他想象米夕梨寫下這篇文章時的模樣,應該是剛被男人拋棄,滿腹無處發洩的怨氣,披頭散發端坐屏幕前,咬牙用力敲着鍵盤,不用說,那個鍵盤一定很早夭。

     「我知道我為什麼沒人要了。

    你看,米夕梨說,那些自稱好男人的男人,總是極盡溫柔體貼懂事纏人,說着自己如何如何深情,又怎樣怎樣被女友拋棄,但其實,女人真的隻愛壞男人嗎?」 「——不是,而是好男人根本沒有他們自己說的那麼好。

    」段尹亮望着屏幕,幫好友念完。

    這女人果然又狠又誠實,噗~~忍不住地,他笑出聲。

     「不好笑。

    」朋友哀怨的聲音從彼方傳來。

    「我想我真的要好好檢讨了,難怪每個女人跟我分手,總是說,你是個好男人,但我想還有人比我更适合你。

    原來,這些都是騙我的……」 段尹亮趕快說:「那是她們不懂珍惜,你沒什麼不好。

    」 其實,他并沒有很用心地在安慰好友。

    他逐漸被米夕梨的文章所吸引,尤其是其中一句——「我相信,路的盡頭,一定有個人在等我,而那個人,将會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 她怎麼能這麼肯定?在她猛烈炮轟所有男性之後,在她大鬧他的網站之後,在她把他的文章批評得體無完膚之後,他隻覺得,在這些成熟辛辣的文字背後,那個叫做米夕梨的女人,其實不過是個愛哭愛鬧的孩子。

     她讓他感到好奇,他想看看她。

     黑色不透光窗簾被微風拂動,帶進幾絲春日暖陽。

     靜谧的房裡,未關的CD音響閃爍着小小的藍燈,牆上的全身鏡反射着床上酣睡的人影,棉被掉落床底。

     牆壁上的巨幅海報中銀色斜月高挂,一望無際的藍色海面上是舊金山的跨海大橋。

    書桌上的綠色盆栽狀似缺水有些枯萎,旁邊放着一個小巧煙灰缸,裡頭塞滿薄荷煙的煙蒂,已經喝光的美顔玫瑰茶空罐滾在一旁。

     桌上的notebook屏幕還開着,畫面停在一個WORD檔案,标題是——如何成為一個細心體貼的好男人。

     第一,約會一定要付帳。

     上次在奇摩看到一份問卷,問大家認為男女約會時應該由誰付帳,沒想到百分之六十幾的人都勾選了一個讓我深覺不可思議的答案,就是——有時男方出,有時女方出,無所謂。

     答這份問卷的全都是男人嗎 現在的人強調女男平等的結果,是讓男人根本忘了最基本的禮儀。

    女人千萬别覺得偶爾付付有何關系,連吃飯錢都想平分的男人,不隻代表女人在他身上得不到其它東西,甚至連将來女性應有的基本禮遇都會被壓到最低點。

     連這都要平等,那麼在兩性關系中,女人到底還有哪一點是占上風的? 或許你們覺得我勢利,fine,無所謂,可那隻是一筆小錢,能從女人那裡得到的回饋與認同卻遠遠超出其價值。

    要收買一個女人,根本不需要一顆鑽石。

     所以,大方點吧,男人。

     這篇文章的作者正是躺在床上的那個人兒——米夕梨。

    這「寵愛」雜志的名專欄作家,女性主義推崇者,現在正睡得像一攤爛泥,整件睡衣掀到肚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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