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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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她的神經立刻緊繃地回應,第六感警告她那止是克倫打來的。

     她走回客廳,坐在電話機旁邊,全身僵硬地盯着它,彷佛電話那端的人能聽見她的—舉一動,最後,電話鈴聲終于停止了。

     十分鐘後電活鈴又響了。

    過了一十五分鐘又是一通。

     她慌張地從床上爬下來,抓了一大堆墊子埋住電話機,再把房門緊緊鎖上,擋住那急迫的鈴聲。

    然後她拿了一團棉花塞住耳朵以防萬一,接着趕緊再爬回床上,蓋緊被子設法睡覺。

     随後,—陣震耳欲聾的敲門聲吵醒了她。

    看來棉花—點用也沒有,她焦躁地扯下棉花,公寓大門外的敲門聲立刻吓得她彈起來。

    那轟隆的聲音幾乎可以把房子震垮。

    她伸手拿鬧鐘過來一看,還不到六點鐘, 屋裡每個人都出去了,當然現在也還沒回來。

    沒有人應門。

    蘿芙緊張地縮在被窩裡,懷疑自己是否還在勇氣爬到窗前偷窺一眼,她當然猜到門外是誰了,隻是想确定一下。

     她聽見計程車引擎空轉的聲音,似乎不停地在向她催促。

    最後,她終于聽見它開走,逐漸消失在馬路盡頭。

     她好不容易松了口氣。

    她曉得自己必須這麼做,隻不過她對克倫的固執堅持也大感震驚。

    她在胡思亂想中勉強地入睡,鼓勵自己多想想肚裡的孩子,鼓勵自己堅強下去。

     老爸已經答應下個周末再過來公寓載她剩下的東西回家。

     她曉得遲早爸媽總會溫和地詢問她和克倫之間的事。

    不過,兩害相權取其輕。

    最起碼,老家遠離台北市,是最佳的避難所,她不會再碰見克倫,不必再直接和他面對面抗拒。

     淑琴眯着睡眼,硬是把自己從床上拉起來,好跟蘿芙道别。

     “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淑琴緊緊抱住地,“——不倫什麼事,你知道我們都在這裡,永遠支持你。

    ”淑琴陪着她走向大門,“好好保重。

    ”蘿芙打開門,跟淑琴揮手道别,她轉身走下台階,突然間被人行道旁一部計程車吓得凍在台階上。

    那部車似平已經停在那裡好久了,此刻正緩緩駛近她面前,接着一個熟悉的身影爬出車外,蹒跚地走向她。

     “要出遠門嗎?蘿芙?” 他粗嗄的聲音響在清晨的冷空氣中,震得她悸動不已。

    他爬上台階,伸手要抓下她手中的提包。

     “别再管我!” 蘿芙激惱地大喊一聲,趕緊轉身跑上台階。

    她推開門邊睜大了眼的淑琴,擠進公寓躲避,接着用力關上門。

     然而克倫居然已經神速地追上她,并使出全身力量推在門上,立刻撞開了大門。

     “你昨天晚上—直在這裡?對不對?這證明了一切。

    ” 克倫的表情兇猛得幾乎想殺人。

    趁他沖進大門之際,蘿芙低頭一鑽,從他身邊溜出門縫,急着想跑回馬路上,如果可能的話,她或許還來得及攔住克倫剛剛坐來的那輛計程車。

    ’ 然而,接着意外發生了。

     她踉踉跄跄地沖下門口的台階,眼看就要踏完最後幾級時,突然失去平衡,一時不穩腳步騰空,向前跌落,摔倒在面前的人行道上,甩落身後的小提包,和一聲驚懼的尖叫聲。

     她肚子裡立刻掀起一團大騷動。

    她眼前的世界都在天旋地轉,頭暈目眩、腹部絞痛之間,她好像感覺到有人接近她,她在朦胧中似乎瞥見淑琴滿臉慘白,大聲朝門口的克倫呐喊出一連串的話語,但是她聽不清楚是什麼。

    緊接着她就感覺克倫趕到了她身邊,感覺他溫暖的手臂緊緊抱住她,然後她好像聽見計程車司機也跑出車外,接着她感覺自己被擡起來,擡進了公寓大門。

     她全身都激起一股難以忍受的刺痛,像有把利刃在割開她的五髒六腑,尤其是她的肚子,更是劇痛得像要裂開。

     模糊間她似乎聽見克倫以前所說過的話在腦中滔現一失足成千古恨——似乎冥冥之中驗證了她此刻的恐懼。

    她隻希望這個小差錯不緻造成終生遺憾,她隻希望保全這個孩子。

    保住他。

     然後,她逐漸感覺到一群關切的臉環繞着她,注視着她。

    緊接着是一段長長的空白,她陷入完全的白茫茫世界。

     *** 等她醒過來,睜開眼睛,發覺自己真的是置身一片門茫茫的世界裡。

     她正躺在雪白的床上,克倫正坐在床邊的木椅裡,他深邃的黑眼睛疲憊不堪、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臉。

     當他看見她醒過來時,立刻伸手握住她。

    他什麼話也沒說,隻是溫柔地來回搓揉她的手,送上一波波溫暖的熱力,緊抓着她,彷佛感覺她随時會再從他身邊溜走。

     “我很好,”蘿芙說着,掙紮着想要坐起來。

    然後記憶—波波襲上來,她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

    當她迅速瞥了他—眼,了解他已經完全知情了。

    她羞紅了臉。

     “嗯。

    你們倆都很好,安然無恙了。

    ” 他的聲音平淡單調,就像他的眼神,彷佛連最後一絲精力都消耗殆盡了。

     “你現在不是應該在監督技術排練嗎?”她盡量輕訟地問他,不想涉入任何話題。

     “為什麼我是最後一個知道?”他規律的按摩力量突然緩下來,但仍握着她的手不放。

     她想别開臉,她想翻過身,隻要能避開他那雙黑眸熾熱的日光,但他不肯。

    他傾身向前,溫柔地用另一手掬起她的臉,要她承受他的凝視。

     “為什麼?蘿芙?你以為我會對你說什麼?” “我不曉得要怎麼告訴你,”她的聲音好細,仍舊試圖撇開眼神,不敢正視他,“你不想要任何永久的固定的關系。

    如果我告訴你這件事……就好像我拿把槍抵住你的頭,逼迫你做不願意做的事。

    ” “你這小呆瓜!” 他松開她,然後坐回椅中,望着對面的牆,彷佛那面白牆上寫了某些訊息。

     “沒關系的,”她緊拉着說,“我不想結婚或什麼的,我已經完全計劃好了。

    我還可以繼續工作幾個月。

    等生産過後我可以馬上回來工作沒問題。

    我想我應該還可以接到一些額外的設計案,我可以接回來家裡做的那種。

    ” “那麼我呢?我怎麼辦?” “你什麼怎麼辦?” 她匆匆瞥了他——眼,但是他臉上毫無表情,她不知道他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再度握起她的手,仔細地端詳它,溫柔地摩擦,彷佛以前從沒看過它似的。

     “難道我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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