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百花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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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夜風,輕輕,輕輕地吹着。

     夜風中,一股淡淡的異香在幽幽地流動。

     這種自四面八方向空地上吹送而來的異香,已經開始了好一會兒了,自那時候起,司徒烈的身心便有點恍惚起來。

     他仿佛在不知不覺中,一下子來到了一座百花盛開的花園。

     春風拂面如撫,花氣襲人欲醉,一陣陣美好的感受,禁遏不住地自心底泛湧而起,于是,一種無以名之的情感開始支配着他,他感覺到内心有着無限的愛慕之情,需要傾訴。

     這時,風吹着,馨逸的異香愈來愈濃。

     他仰面而立,心情漸由恍惚而激動,血脈中慢慢地流動着一種燃燒的感覺。

     忽然之間,他耳中傳入一陣輕微而急促的嬌喘。

     急急偏臉看去時,他見到一雙白玉般的纖手在空中不住地揮動,破衣碎片像一群彩蝶,正環繞着一條煙娜的胴體翩翩飛舞。

     不一會兒,彩蝶紛紛委墜,眼前一亮,一位似曾相識,但迷糊間卻又想不出究竟在那兒見過,有如天仙一般的絕色美人出現了。

     美人兒宛若奔月嫦娥,正玉臉飛霞,情深款款地注視着他。

     柳腰搖搖欲折,好似嬌不勝力,俏眸含羞倏斜,仿佛欲語還休地在朝他遞送着無聲的呼喚。

     四目相接,如電交流,心旌搖曳,魂魄俱蕩。

     他感到心房狂跳,血行遽然加速,僅有的一點點理智也喪失了,一種如受烈火煎熬般的沖動,令他雙臂一張,狂撲前去。

     就在這一發千鈞的刹那蓦地,一聲嘿,北城牆陰暗處,其疾無比地竄出一條身形,其勢有若鷹隼閃降,徑撲當場,身未落地,空中一臂暴伸,并雙指,流星趕月,正好攔在空地上兩條身軀待擁未合之先,分别将二人先後點倒。

     二人先後栽倒,來人也即飄然落地。

     這位不速之客站定身軀之後,如釋重荷般地,仰臉深深地噓出了一口氣,然後冷笑着又朝地下瞥了一眼,這才微現不安地環顧起來。

     月色下,但見此人年約三旬左右,一身勁裝,五官端正英挺,眉濃凝煞,一雙目光雖然奕奕有神,卻有點詭谲莫測地閃爍不定。

     諸君,認出此人是誰? 一點不錯,就是他貪淫好色,一身是罪,當年曾在玉門關強xx孕婦,犯下兩屍三命血案,年前因挑逗藍關黑白雙鳳成奸,被一招勾魂設計報複,險些斷送小命,嗣後僥幸逃過鬼門關,現在正為七星堡主下令捕殺的七星堡門下叛徒,七星第二煞,玉面閻羅蕭明! 就在玉面閻羅四下環顧之際,一片詭噫聲起,空地四周陰影中,不約而同地,如飛地奔出四名身披不同顔色的披風,人手一支餘煙袅袅的鶴嘴壺,芳年均在雙十上下,姿色也都不惡的妙齡少女。

     四名少女奔至空地中央,将玉面閻羅以及人事不省的司徒烈跟青城迷娘,分四面團團圍住。

     首先是東面那名身披淡紅披風,兩肩各繡桃紅一朵的少女,用手一指玉面閻羅,發急地嗔責道:“蕭少主,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玉面閻羅面露尴尬之色,支吾了兩聲,卻沒說出什麼來。

     這時,西面那名身披銀灰披風,兩扇各繡杏花一朵的少女,雙目注視着玉面閻羅,哼了一聲接口道:“蕭少主,以你在本教中少主的身分,我們幾個,本來不配向你少主有所責備,但現在情形不同,本教‘梅’‘蘭’‘玫瑰’‘牡丹’四分壇,自‘梅’‘蘭’兩位壇主犯律,遭教主處死出缺後,教主一直虛位以待,這次自金庸連飛三道‘百花令’,你蕭少主也是奉令而來,不是不知道教主的意思,這位青城女俠很可能就是本教來日的‘梅’壇壇主,你雖是本教少主之一,但本教壇主以上都是教主的人,你少主人教也非一日,做甚還要這樣冒昧呢?” 玉面閻羅臉上紅白不定,這時目光一轉,忙道:“報告春桃銀杏兩位姊姊,我,本少主,其所以不待四位姊姊吩咐,便蓦然出手的原因,就是為了這一點!” 桃花少女斜瞥一眼道:“為了哪一點?” 玉面閻羅急忙答道:“就為了她,這位青城女俠,她将是教主的人!” 杏花少女哼了一聲道:“蕭少主的話杏花聽不懂。

    ” 玉面閻羅幹咳一聲,強笑道:“因為她是教主的人,所以,所以我怕” 又是一聲幹咳,勉強地笑了笑,頓住沒說下去,杏花少女杏眼微瞪,手指玉面閻羅,冷冷追問道:“說出來呀!你怕什麼?” 玉面閻羅掙紮了一下,低聲道:“我怕他們或許會情不自禁。

    ” 桃花少女哼了一聲,杏花少女搶着冷笑道:“蕭少主你在對誰說話?你明明知道,我們剛才是放的是‘極樂散’,而不是‘百花消魂散’,隻要他們兩軀相擁,必然了香互遞,那時候,陰陽氣交,自然會雙雙暈厥,我們‘桃’‘杏’‘海棠’‘水仙’,在‘牡丹’分壇下,地位雖然不高,但除了壇主,在其餘廿四花中,也算是一名不大不小的‘花令’,你蕭少主這種掩耳盜鈴的辯詞,難道一點也不覺得有點欺人太甚麼?” 杏花少女詞鋒好不銳利,玉面閻羅被搶白得十分難堪,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顯得相當後悔。

     不知道是他自知做錯了事呢?抑或另外有所顧忌?他除了尴尬地賠着笑臉外,一點老羞成怒的表示也沒有,這時連連低頭歎道:“唉唉,我真糊塗,糊塗極了。

    ” 南面那名身披淺綠披風,兩肩繡有水仙花的少女仰臉微哂道:“糊塗?嘿,鬼才相信,蕭少主不過是因為吃幹醋罷了!” 玉面閻羅聽了,裝出一種被冤屈了的神情,無可奈何地搖頭苦笑着,輪流望着四女,目光中雖露出求饒之色,口中卻未再分辯什麼。

     杏花少女瞥了他一眼,恨恨地又說道:“教主的‘百花玄陰功’,功成旦夕,眼下所欠缺的,就隻一顆‘玄陰金丹’。

    這位青城女俠,一身内功已臻上乘火候,且芳年正值三八花信,一切均符合于教主采練金丹的要求,黃花閨女雖然不難羅緻,但像具有這兩項條件的玄陰真身,舍了這位女俠,放眼當今武林,何處再找第二位?” 桃花少女婉歎道:“尤其是今夜的巧合” 杏花少女恨聲道:“誰說不是?教主曾經說過,女子年華進入花信之期,除非兩情相悅,春情甚難達到巅峰境界,勉強從事,金丹之功效,勢将大為減色,難得今夜女美男俊,雙方又系素識,雖不能斷定彼等在愛戀之中,但人非聖賢,男女間真正的友情畢竟甚少,雙方縱屬正派門下,心底暗蘊慕戀之情,總是在所難免,再藉極樂散之助,俟其情盈,蒙以本教百日香,保持其情感現狀,飛書教主降駕,金丹取得,便可大功立成。

    ” 說到此處,恨意愈濃,手指玉面閻羅,切齒接說道:“教主說,一旦百花玄陰功練成,别說區區一名七星堡主,就是劍聖複活,再加上天山遊龍,任他們三奇聯手,也将不是他老人家之敵,那時候,他老人家便是天下第一人。

    而現在,功虧一篑,千載難逢的奇遇,被你舉手之間破壞得幹幹淨淨!” 桃花少女低歎道:“我們四姊妹,也真命薄” 杏花少女杏眼一紅,接口道:“不是麼?我們四姊妹眼看即可由分壇‘花令’,超升為總壇‘花妃’,并可各獲一面‘長春符’,按符令便可以:‘任情行事,永赦不死’!” 桃花少女歎着補充道:“與花後分庭抗禮!” 水仙少女仰臉漫聲道:“水仙向往的則是符令的最後一條:‘可拒教主之幸,可憑符随時召幸教主以下之少主,花郎,金蜂,銀蝶’!” 其他三女聽了,同聲幽幽一歎,芳容均油然現出怅怅若失之色,玉面閻羅至此也臉色微變,表現出真正的惶恐不安之狀。

    他搓着手,望望這個,又望望那個,好幾次想開口,膽子卻始終壯不起來,因此話到嘴邊,每每又咽了回去。

     好半晌之後,他才咬咬牙,掙紮着低聲道:“四位姊姊,都是我不好,我們我們可以再來一次麼?” 他說話時系面對桃花少女,桃花少女嘿了一聲,沒理他。

    他避開杏花少女,又将眼光移向水仙少女,水仙少女仰起了臉,而海棠少女則不待他目光到夫,即将粉臉扭向了别處! 最後,玉面閻羅無可奈何,隻好向杏花少女低聲下氣地哀求道:“杏花姊姊,還是求你做做主意吧!” “再來一次?”杏花少女嘿嘿笑道:“可以嗎?哼,你真說得太天真了!本教極樂散的威力你不是不知道,他們要是凡夫俗婦,早就虛脫了,再來一次誰人受得了?” 說着,微微一歎,又道:“所以說,這種事難就難在可遇而不可求啊。

    ” 桃花少女冷冷接口道:“第二次就是成功了,勢必損及真元,而功效也僅有七成左右,教主明察秋毫,一旦發現陰丹有異,嚴究起來,反而是弄巧成拙,到時候誰有膽子蒙住不說?” 玉面閻羅目光在秀眸緊合的迷娘玉容上瞥了兩眼,強隐下一股貪婪之色,忽然擡臉朝四個少女低聲神秘地道:“四位姊姊也許抱怨得太早呢!” 杏花少女杏眼一瞪道:“你是指什麼?” 玉面閻羅又朝地上瞥了一眼,、極有自信地低哼道:“這位青城迷娘,年屆三八花信,且出道已非一日,豔名滿武林,如說她仍是黃花閨女之身,誰能相信?” 杏花少女嘿了一聲道:“蕭少主這樣說,可有什麼根據?” 玉面閻羅也嘿了一聲道:“根據雖然沒有,但依常理推想,大概也錯不到哪兒去!” 杏花少女怫然不悅地道:“哦,你說沒有錯就錯不了麼?哼,莫名其妙,要推責任也不是這麼個推法。

    你比教主如何?教主自創百花教以來,閨女不下數百,你呢?假如她不是玄陰真身,教主為什麼要連下三道金令?你敢說教主看走了眼麼?” 杏花少女聲色俱厲,玉面閻羅連忙賠笑道:“當然不敢,杏花姊姊别認真,我不過随便說說罷了!” 杏花少女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玉面閻羅低頭想了一下,忽又擡起臉,在四名少女臉上分别投了哀求的一瞥,然後收回目光,低聲嚅嚅地道:“求求四位姊姊,這樣好不好?我們現在隻帶這位女俠一人回去,将另外這小子斃了,回去就說隻碰上這位女俠一個人,這樣不就沒事了麼?” 杏花少女哼了一聲,玉面閻羅忙接着又求道:“隻要四位姊姊為我擔待一次,姓蕭的敢指天為誓” 杏花少女打斷他話頭,仰臉微哂道:“好了,好了,蕭少主,别再說下去了,杏花幹脆告訴了你吧,我們四姊妹什麼事都好商量,就是這件事萬難從命。

    ” 說到此處,放落視線,芳容一沉,又道:“蕭少主,我且問你,假如依你的吩咐做了,雖可蒙蔽教主一時,但你知道的,我們五人今天之所以追蹤到此,全因一招勾魂那姓閻的老鬼在我們分壇附近徘徊了好幾天,好似有所圖謀,雖經你直言一招勾魂可能是為因發現了你,但壇主仍不放心,親蹑老醜鬼之後,一直到達那家客棧,壇主回來後,除了布置一切外,并一再交代說:北上房也有個年青人,眉目俊秀,且似身懷某種神功,千萬一并拿他回去。

    這些話你少主當時聽得清清楚楚,如今若隻帶回一人,你叫我們怎生向壇主回複。

    ” 玉面閻羅嘴角一扯,杏花不待他開口,忙又接說道:“其次一點,也有矛盾,假如教主追問起來,我們若說遇見的隻是這位青城女俠一人,教主一定會反問:那麼你們為什麼要用極樂散呢?你們不知道這是我的人?你們不知道極樂散的用途和威力?抑或因為你們自忖合五人之力還制服對方不了?蕭少主,請你替我們姊妹幾個想想吧!” 玉面閻羅似已早就備好辯詞,杏花少女話市說完,他便立即強笑着低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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