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追究禍因 變生肘腋 難開心鎖 淚濕羅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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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道:“丁、丁大叔、他、他……”齊漱玉有點奇怪,她為何不說爺爺的下落卻先講丁大叔,但也沒有攔阻她。

     王媽的聲音微弱之極,斷斷續續的說道:“丁大叔,他、他死了!” 齊漱玉這一驚非同小可,呆了一呆,叫道:“他怎麼死的?” 隻見王媽嘴唇開阖,卻已聽不見語音。

     楚天舒連忙上來,手掌貼在她的背心,默運玄功,施行急救。

     齊漱玉把耳朵貼近她的唇邊,這才聽得見她的說話。

    但卻不是回答她剛才的問題。

     “衛少爺,老爺,叫你、叫你……”她仍然是把楚天舒當作衛天元。

     齊漱玉知道她已是無法說出丁勃的死因了,忙問道:“爺爺怎樣?” 不知是否回光反照,王媽聲音大了一些。

     “老爺,沒事。

    他叫衛少爺去,去白駝山!” 齊漱玉知道楚天舒懂得一點醫術,聽見祖父沒事,松了口氣,說道:“奇怪,王媽怎的一下子病得這樣重,大哥,你看看她得的是什麼病?” 楚天舒忽地“咦”了一聲,說道:“不對!” 齊漱玉道:“什麼不對?” 楚天舒道:“她好像是中毒!” 齊漱玉叫道:“王媽,你快說,是誰下的毒手?” 王媽已經閉上眼睛了。

     突然有人說道:“是我!”隻聽得“波”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爆炸,鬥室裡登時煙霧彌漫。

     楚天舒聞得一股香味,正是他在華山千尺幢遭受金狐暗算的那種迷香。

     煙霧迷漫中,但見兩條人影向他撲來。

    模樣看不清楚,隻知不是金狐。

     楚天舒呼呼兩記劈空掌發了出去,叫道:“快退!” 齊漱玉咧的一劍刺過去,可惜煙霧中看不真切,失了準頭,隻刺穿了對方的衣袖,卻給對方掌鋒掃了一下。

    她腳步一個跄踉,險些跌倒。

    楚天舒單掌護身,輕輕将她一帶,沖出房間。

     那兩個人如影随形的追出來,院子裡亦已煙霧彌漫了。

     原來這兩個兇手是早就埋伏在屋子裡的。

     他們故意不殺王媽,讓王媽苟延殘喘,目的就是要暗算齊家從外地回來的人。

    他們最大的目标是衛天元,也是楚天舒合該有難,恰好這個時候回來,做了衛天元的替身。

     這兩人撲了出來,笑道:“錯有錯着,這小子是齊勒鉻的女婿,身價亦已不輸于衛天元了。

    ” 楚天舒咬緊牙根,護着齊漱玉,在院子裡和他們苦鬥。

     他的武功本來在這兩人之上,但此際一面要運功抗毒,都是隻有招架的份兒了。

     幸虧他中過一次毒,抗毒的能力相應加強,雖然隻有招架的份兒,一時間也還勉強支持得住。

     齊漱玉可比他差得多了,她眼前隻見模糊的人影,在向她張牙舞爪,她隻能舞劍防身。

     劇鬥中楚天舒呼吸加速,吸進的毒氣更多,他亦已感到頭暈目眩了。

     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忽聽得大門外好像有人說話。

     “奇怪,沒有人應門,裡面卻似乎有兵器碰擊的聲音!” 這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齊家是天下武學第一家,誰敢到他家中生事?叫道:“師父,你來聽聽……” 他的師父道:“我聽見了,齊老前輩是無須别人幫忙的,咱們不可失禮。

    待他打發了……”他知道齊燕然的脾氣,要是未得到他的邀請,就闖進去,隻伯齊燕然見怪。

     但他話未說完,就已知道不對了。

    在他們說話之間,估計裡面最少已過了十招,若是齊燕然的話,焉能容得别人在他手下走出十招, “齊老前輩,齊老前輩!” 他的徒弟也在叫道:“誰在裡面?誰在裡面?” 楚天舒雖然中毒,神智尚清,仔細一聽,聽見這個人的聲音了。

     “奇怪,這不是鮑令晖麼,他怎會來到這兒?”鮑令晖是洛陽名武師鮑崇義的兒子,鮑家和楚家乃是世交,那年楚天舒到洛陽參加徐中嶽的“婚宴”,就是住在鮑家的。

     他無暇細思,連忙大叫,“鮑兄,是我!” 他這麼張大嘴巴一叫,登時毒氣攻心,身形好似風中之燭,搖搖欲墜了! 幸好,在他将倒之際,鮑令晖已經沖了進來! 而且和鮑令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當世第一的高手。

    武當派五大長老之一的玉虛子。

    他是鮑令晖新拜的師父。

     院子比較開闊,毒霧已經随風四散。

    但殘餘的毒霧還是令得鮑令晖感到一陣昏眩。

     他沖到楚天舒身邊,和那人對了一掌。

    那人身形一晃,鮑令晖卻給他打得彎了腰。

     那人發覺鮑令晖武功尚不如楚天舒之高,冷笑道:“好小子,你也來找死!”正要出拳再打,玉虛子拂塵一揮,已是把他的肋骨打斷兩根。

     另一個人比同伴機靈,一見有人進來,立即把齊漱玉抓到手中,往外就跑。

    齊漱玉失了楚天舒的掩護,本身已是沒有抵抗的能力了。

     “你不要這女娃子的性命,就追來吧!”那人以為有了護身符,玉虛子武功再高,也是難奈他何。

    他把齊漱玉高舉起,當作盾牌,奪路硬闖。

     哪知玉虛子不但追上來,而且一掌打在齊漱玉身上。

     他用的是“隔物傳功”,齊漱玉毫無傷損,那人胸口卻是如受鐵錘一擊,登時雙手松開,齊漱玉跌在地上。

     救人要緊,玉虛子無暇追敵,隻好讓他們走了。

     齊漱玉居然還有氣力,身一沾地就反彈起來,叫道:“舒哥怎麼樣了?” 楚天舒道:“我沒事。

    ” 齊漱玉道:“唉,你的聲音有點不對。

    玉虛道長,你一定要救他!” 玉虛子已經揮舞大袖,把殘餘的毒霧掃蕩幹淨,說道:“你放心,我會救他的。

    ” “咕哆”一聲,齊漱玉忽然又跌倒了。

    原來她早已是筋疲力竭,隻因記挂着楚天舒,才有那一躍之力的。

     楚天舒亦是勉強支持的,見齊漱玉倒下,他吃了一驚,隻覺地轉天旋,登時也不省人事了。

     玉虛子武功雖高,卻不懂解毒,不禁皺起雙眉。

     鮑令晖道:“那兩個妖人涼還走得未遠,咱們追上去逼他們交出解藥。

    ” 玉虛子搖了搖頭,說道:“不行,他們中毒甚深。

    我離開他們,隻怕解藥拿了回來,也沒用了。

    ” 他把齊、楚二人并排放在一起,背脊朝天,左掌貼在齊漱玉的背心,右掌貼在楚夭舒背心,以本身真氣輸送進去,幫助他們凝聚真氣,這樣可以增強他們抗毒的能力。

     但這樣的辦法隻能治标,不能治本。

    時間一長,玉虛子還是不能保全他們的性命的。

     就在此時,忽地聽得一個女子的聲音遠遠傳來:“你們是什麼人,給我站住!”聲音突變高亢,接着喝道:“大膽妖人,豈有此理!” 玉虛子聽出這女子的聲音,當真是喜同天降,忙用傳音入密的功夫把聲音送出去:“瑤光道友,留活口!” 原來來的乃是華山派唯一的女長老瑤光散人。

    玉虛子知道她出手狠辣,故而二話不說,一開口就提醒她。

     但可惜還是遲了。

     隻聽得一個慘厲的聲音叫道:“我死了,你們也休想得到解藥!” 接着聽得一個少女的聲音,似是大吃一驚,失聲叫道:“呀,師父,不好了!” 這少女是瑤光散人的徒弟青鸾。

     瑤光散人道:“胡說,師父有什麼不好?” “我說的是解藥,這妖人把一個瓶子抛下去,裡面裝的一定是玉虛道長要的解藥。

    ” 瑤光散人一面走來,一面說道:“這兩個妖人膽敢對我的徒兒無禮,我已經把他們殺了。

    你因何要留活口,是要逼供,還是要解藥?” 原來瑤光發現這個人從齊家出來,覺得奇怪,正要盤問他們,這兩人認得她,知道她是玉虛子的好友,情急之下,又再重施故技,想把青鸾擄作人質,瑤光大怒出手,出手就不留情,劍如閃電,一下于就刺中他們的要害。

    解藥在其中一人身上,他臨死前把解藥抛下去,下面是個泥塘,當然無法找了。

     玉虛子大為失望,歎口氣道:“我本來是兩佯都要的。

    ” 瑤光聽不見齊燕然和丁勃的聲音,大為奇怪,說道:“齊家出了什麼事情?誰要解藥?” 玉虛子道:“楚大俠的兒子和齊老前輩的孫女。

    ”蓦地想了起來,說道:“對啦,你的瓊花玉露丸好像也是能解百毒的,是嗎?” 瑤光散人道:“哼,一個是忘恩負義的小畜牲,一個是水性楊花的小賤人,有解藥我也不給他們。

    ” 青鸾聽說楚天舒中毒垂危,卻已踏進齊家了。

     瑤光跟着進來,說道:“你已經救過他一次了,他對你怎樣? 這樣的負心漢子,你還要救他!” 青鸾道:“師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我救楚公子,并沒存着為自己打算的念頭。

    第一次在千尺幢救他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 瑤光道:“你的心意,瞞不過我。

    哼,縱然你沒有說出來,他也應該知恩報德。

    ” 青鸾淚盈于睫,叫道:“師父,你……” 瑤光道:“好,你不怕日後更加傷心,也任由你。

    ”把臉轉過一邊。

     玉虛子搭讪道:“這是我新收的徒弟,名叫鮑令晖。

    他的父親是洛陽鮑崇義。

    ” 鮑令晖上來行劄,瑤光散人淡淡說道:“很好,很好。

    鮑老頭是個老實人,他的兒子想必也錯不了。

    ” 玉虛子道:“我是來拜訪齊老前輩的。

    但你怎的也這裡來,是路過還是……” 瑤光道:“齊燕然我高攀不起,我是來找他的仆人丁勃的。

    ” 玉虛子道:“在江湖上知道丁勃名頭的人恐怕比知道齊燕然的人還多呢。

    你找他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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