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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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橙魃十指交叉,神情嚴肅,隔着一張辦公桌注視着黃麗英——還有一旁始終沒敢擡頭的黃凱森。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使人透不過氣的低氣壓。

     “我想我已經說得夠白話了,你還有疑問嗎?”司徒橙魃結束這場無意義的視力比賽,往椅背一靠,似笑非笑道。

     “啪!” 一個巴掌往黃凱森後腦勺拍去,接着是黃麗英威嚴冷凜的聲音: “還不下跪向人家道歉!” 就見他大氣也不敢喘一個,雙膝一屈,匍匐在地上。

     黃麗英必恭必敬地緻歉道: “司徒董事長,您大人大量,小大有眼無珠冒犯了您,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撤回取消合約一事吧。

    ” 司徒橙魃先是一怔,繼而搖頭咋舌。

     這麼教育孩子,莫怪黃家的男人都沒出息。

     “你起來,别這麼折煞我。

    ” 又一個響巴掌。

     “人家叫你起來,還不快謝謝人家不計較!” “謝——” “喂,等等、等等,我隻叫你起來,沒說——” 黃凱森誠惶誠恐的臉使他住了嘴。

     那懼怕慌張的模樣,想必是出自黃麗英嚴峻的教導。

    這個原本使母親刮目相看的孩子,經過這次事件,怕是身價大幅滑落,甚至有心的栽培之意也不複存…… 唉,可惜、可歎。

     這孩子的下場大概如同家中那些男人般庸庸碌碌,無法翻身喽! 一失足成千古恨,古有明訓,這回由不得他不牢記了。

     “黃女士,你這不是存心為難我嗎?” “何來為難之有?小犬做錯事,理當登門道歉。

    ”黃麗英皮笑肉不笑的。

     瞪着那不成材的兒子,憶及去警局保他回來一事,又惹得她怒不可抑。

     枉費她把期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如今他桶了這麼個摟子;不但毀了她的計劃,生意也丢了,實在罪不容誅! 混蛋!跟他老爸一個樣兒,沒出息! “黃女士,我覺得沒必要多談。

    ”司徒橙魃下逐客令。

     “不——那個交易之事作廢是理所當然的,誰叫那小子不自愛,但合約可否保留?” 見他在思考,她乘勝追擊: “現在的我和前些日子的你立場對調,我相信你能體會我此刻的心情。

    其實,小犬與合約根本是兩回事,沒必要混為一談。

    你知道,我既然選擇了彩門,威康就不可能再要求合作,你不能這麼過河拆橋呀,是不是?l 司徒橙魃擡眼瞅她,深沉一笑,道: “要保留合約是可以啦,不過……” “不過什麼?”她連忙湊前問。

     “不過先前所提出的優厚條件皆得一概作罷。

    ”司徒橙魃笑盈盈的表情與此話挺不搭的。

     “這……” 在她猶豫之際,司徒橙魃忽然領悟到一件事—— 也許根本沒有威康以三倍價邀她黃氏一事,一切全是她自編自導自演;近來,威康鮮少有擺明挑釁的動作。

    假如他這揣測屬實,那麼,便是他讓人給蒙了;而蒙他的正是眼前這女人。

     啧啧,這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看來他不得不防哪! “沒得商量。

    ”态度強硬些,省得她再讨價還價、羅哩叭嗦。

     黃麗英忖度了好半晌,才悒悒妥協: “理虧的是我們,你怎麼說怎麼是。

    ” “OK,那就沒問題了。

    待會我請秘書修改一下合約内容,下午再送到貴公司給黃女士您過目。

    ” “嗯,那麼我們就告辭了。

    ” 黃麗英欠欠身,往門口走。

     背對着母親,黃凱森毫不客氣地投給司徒橙魃兇狠又怨恨的一眼,即刻尾随母親退離。

     直到他們母子真正離去,司徒橙魃才放聲大笑—— 他當然沒忽略自己在那小夥子身上造成的傷痕;不過不能怪他,那是他罪有應得。

     遺憾的是,虧他生得相貌堂堂,卻隻敢背着母親作威作福地使壞,在母親面前時則乖得像隻哈巴狗。

    他想,這種“媽媽的乖兒子”是注定了一輩子沒出息。

    沒辦法,後天教育使然,怨不得天、尤不得人,那對母子還是乖乖認命為明智之舉,别有何奢望了吧。

     “什麼事笑得那麼開心?” 邵欽儒走了進來。

     “笑一種米竟能養出千萬種人來。

    ” “哦?”邵欽儒眉稍微聳,大剌剌地坐進沙發裡,喝着自行端進來的咖啡,良久才問:“跟黃氏母子談了些什麼?” “還有什麼?媽媽帶兒子來賠罪的。

    ”司徒橙魃笑不可遏。

    “你都沒瞧見剛才那精彩的一幕,簡直比‘三娘教子’還有看頭。

    ” “是嗎?為何沒叫我來看好戲?” “沒心電感應怎麼叫?”司徒橙魃打趣。

     很開心見到邵欽儒能打開心結,使他倆能回到往昔情誼,然而…… “你還是要走嗎?” “嗯。

    等你找到代替我職位的人選,正式辦完交接,我就走。

    ” “沒轉團餘地?” “魃。

    ”他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着司徒橙魃。

    “一開始你就明白我遲早得回去繼承家業,隻不過現下我把時間給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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