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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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會離開你,完全是因為你父親利用我姊姊當年的一時荒唐,下海伴舞玩樂的照片讓我做出了痛苦的抉擇……你知道嗎?懷然,那時候她好不容易才願意放下心結,走出害死媽媽的陰影,更幸運地找到了一個美好歸宿,我又怎能為了自己的愛情,而拿她的一生幸福做陪葬呢?」對邵家那種身分地位的人來說,就算二老再怎幺通情達理,也斷不能容許這樣的醜聞纏身。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隻有無條件退讓,讓出她的夢--一個原就不屬于她的夢。

     方以蝶鼓起勇氣凝看他,澄澈的眸中是一片坦然。

     這真是一個緻命的淩厲打擊! 林懷然渾身顫悸,有半晌無法從這個莫大的震撼中恢複神智。

    他萬萬想不到他最敬愛的……不,他不能這樣懷疑自己的父親。

     陰郁抿嘴,他讀不出思緒的俊容凍滿冰霜。

     盡管他的沉默令她心慌,方以蝶猶不停地喃喃傾訴。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不僅擅自決定了你的命運,更親手扼殺了我們的将來……其實我不想的,懷然,我真的不想這幺做的!可是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去傷害她,她是我的姊姊,我隻能保護她啊!所以找……我隻好痛下心來把你逼走,殘忍地傷害你,更傷害了我自己。

    」極度的酸楚鋪天蓋地襲來,她幾乎要被狂湧的内疚吞蝕了。

    小妍罵得好,她的确是自作自受。

    更該死的是,她辜負了他對她的一片深情,一手造就了兩顆傷痕累累的心。

    如今,就算他失控甩她一耳光,她也甘之如饴,無怨無尤。

     可他為什幺不發怒?為什幺不激動?為什幺不說話? 「你不相信我嗎?」她說的是實話啊!他為什幺不相信? 林懷然仍是深蹙着眉宇,寂然無語。

    老實說,他真的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自從經曆那場夢魇後,他無法不去臆測她的動機,那幺痛徹心扉的教訓,他沒道理不牢牢記住。

     「這是妳的另一場遊戲嗎?」猝不及防出了聲,他清俊的面容染上一抹狂熾,震得她啞口無言。

    「妳想從我身上得到什幺?名利地位,還是邵家産業?」是了,這種漫天大謊,隻有她想得出來。

    他是該敬佩她的心機呢,還是嘲笑自己當年的愚蠢? 「怎幺,突然發現自己當年的錯誤了嗎?後悔沒有好好看清楚我的價值,痛失良機了?」卑劣的女人。

     不!死白的唇隐隐顫動,方以蝶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他為什幺要這幺殘酷?為什幺忍心說這種話來折煞她?羞辱的酸楚瞬間在眼眶爆開,淹沒了她所有防備。

     是她太過天真嗎?原以為殘酷是有限度的,她知道他恨,卻沒有想到心可以死絕得如此徹底,昔日那雙熾熱的瞳眸早被迫人的涼薄和郁憤所取代。

    這個人,不再是深深愛戀着自己的男人了! 情已逝,愛難回,千金難買一次愛重來。

    她怎幺還會天真地以為隻要她剖心相對,他就能盡釋前嫌,與她重譜愛曲,戀戀相伴呢? 真是傻呵…… 心口狠狠抽痛,她薄弱的堅強根本鎖不住四下竄動的深情。

    多幺可悲啊!在他恨她入骨的同時,她卻依然戀他如昔。

    這種不公平的對峙再繼續下去,她必是萬劫不複了。

     如果可以,她想抹去他眼中的冷峻。

    她是傷了他,用最殘忍的方式,可是他哪裡知道,她的心也在滴血啊! 沉靜地閉上眼,方以蝶悄然隐去淚意,重新振作。

     他卻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寒氣迫人。

    「妳為什幺閉上眼?為什幺不敢再聽下去?妳在害怕什幺?怕妳會守不住對邵演揚的愛?還是怕我會像從前一樣厚顔無恥地纏着妳,求妳再多給我一點愛?」 不能哭!千萬不許哭!方以蝶強忍住椎心刺痛,默默貯備勇氣,但求全身而退。

     「該死的妳,睜開眼睛看着我。

    」粗暴地攫住她的下巴,林懷然郁恨得不知是該掐死她,還是把她摟入懷裡。

     「我叫妳看着我,聽到沒有!」耐性告盡,他終于忍無可忍的咆哮出聲,無視于餐廳内異樣的目光,整顆心被自己的所思所想折騰得滾滾沸沸。

    她竟敢無恥默認?她竟敢! 「聽到了。

    」他的冷嘲熱諷,把她的心擰得好碎、好疼,她怎幺可能聽不到?幽幽然睜開眼,方以蝶不閃不躲地望進暴烈的怒眸裡,萬念俱灰了。

     「我警告妳,不要再侮辱我的父親,不要再為自己的虛情假意找借口,方以蝶,我不會再上當了!沒想到妳的心機居然這幺深沉,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當初我怎幺會--」 「夠了!不要再說了!」受不了他的鄙夷,她氣憤低喊,沮喪于湧上眼眶的淚水。

     「你難道一點也感受不到我的愛嗎?懷然。

    」她問得絕望,想哭,卻明白她的淚不能使愛重生。

    她隻能接受這樣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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