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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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某天下午,池千帆收到一封來自佛羅裡達的航空信—— 到現在,我還不知道要怎麼稱呼你;但是,我認為我必須寫信給你。

     對不起,這是我欠你的道歉,當初對你的态度在事後回想,都覺得自己醜陋無知得可笑,活過半世紀的人,竟然無法用一顆包容的心去看待不同于自己的事物,對不起,希望你能看在一個為人母親對孩子的愛和關心的份上,原諒當初我的言行舉止所帶給你的難堪與傷害。

     我始終,恐怕到進棺材都不會明白男人跟男人之間的愛情是怎麼一回事,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兒子會選擇愛一個男人,愛到甯可不要身份地位、不要家人;但,那是愛啊!我的兒子懂了什麼叫愛,盡管這是一份無法坦白對任何人說的愛。

     我這個做母親的,不知道該感到欣慰還是該痛苦,但是這一年的時間裡,我的兒子過得比以往都快樂——這是我從忍冬實口中得知的。

     我是個愚蠢的母親,連我的丈夫,仲恺的爸都這麼說我,他早就已經接受仲恺選擇你作為終生伴侶的事實,隻有我,延宕到今天,才鼓起勇氣決定寫這封信給你。

     我隻是個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過得快樂幸福的傻母親啊!如果仲恺的人生一定要有你才會覺得幸福、才會過得快樂,那麼,請你帶給他幸福、帶給他快樂。

     請永遠愛他、陪在他身邊,那麼,我會試着愛你,把你當作第二個兒子看待,好嗎? 轉告仲恺,佛羅裡達有一對父母在等待他們的兒子有空來看看他們,當然,最好能帶着他的伴侶一起來;再幫我告訴他,他的爸爸很欣賞他伴侶的作品,可以的話,來的時候記得帶一幅給他。

     黃美英筆 涼爽秋風吹過,拂動發愣中的池千帆身上寬松依舊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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